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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祺紧张得嗓子眼都跟着生疼,心脏也咚咚咚地猛烈跳动着,声音响亮震耳,似乎是在跟着一同庆祝顾琅言获得第二名。
不远处爆发出一阵猛烈的欢呼声,许多三班的同学一拥而上,围上了那个体育生,又是送水又是送毛巾,相当热络。
陆祺想走过去扶住顾琅言,却被那群人挡住,眼睁睁看着陈知行和付炀他们冲过去拍了拍顾琅言的肩膀,一左一右地揽着顾琅言,又眼睁睁看着几个陌生的女生围在一旁递水,好像还看到了许多八班同学前来祝贺的身影。
陆祺面前太多人了,来来往往,他只能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顾琅言,他向前走的姿势顿了顿,已经晚了一步,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再过去了。
心脏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陆祺的眼睛暗了暗,正要转身离开,可在看到顾琅言四处张望寻找自己身影的那一刻,心脏“唰”地一下,又被点燃了,血液都成了促进燃烧的养料,随着陆祺的呼吸烈火愈演愈烈。
顾琅言终于看到了被挤到一旁的陆祺。他手里攥着一瓶水,表情有些焦急和紧张,眼里满是踌躇,风吹起他的刘海,他那双漂亮的杏眼明亮动人,站在人群外,又高又瘦,白得反光。像一只明明在狩猎区之外但却自投罗网的小动物。
顾琅言面无表情地舔了舔嘴唇。
终于,两人四目相对。
阳光高悬在顾琅言的身后,柔和明亮的光线覆盖在大地上,陆祺的愣在了原地,因为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心脏不受控制地沉沦的声音。
清脆又有点沉闷,像一颗小石子坠落进毫无波澜的湖水之中,被冰凉又清爽的水包裹着,心甘情愿地下沉,彻底融进湖水,成为湖水的一部分。
顾琅言和陈知行他们简单说了几句话,紧接着就绕开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陆祺。
——“哒哒哒”
时钟又或者秒表转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是顾琅言走向陆祺的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随着顾琅言的走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声音明明是在耳边萦绕,但却在心里有了回音。
不过几秒钟,顾琅言就站在了陆祺身边,一只胳膊搭在陆祺的脖颈上,陆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顾琅言嗓音沙哑,带着点疲倦道:“让我搭一会儿。”
“……”陆祺立刻噤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感受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顾琅言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一点,换成别人,陆祺可能会十分嫌弃地推开,他不喜欢别人满身是汗地靠过来。可如果这个人是顾琅言,陆祺觉得自己也可以接受。
顾琅言掌握着分寸,重量刚好是陆祺可以承受的,只不过……
陆祺偷偷看了一眼顾琅言的侧脸,汗水挂在他的额头上,沾在他的发丝上,要坠不坠的,大概是顾琅言刚运动完体温太高,就像是一个灼热烫人的火炉,烧得陆祺整个人火烧火燎的。
顾琅言从陆祺手中抽过那瓶矿泉水,往嘴里灌了几口。
他喝水得速度太快,有水珠顺着嘴角融进汗珠里,沿着下巴一路流淌到胸口。
缓了一会儿,两人沿着操场的边缘走走停停。
良久后,顾琅言忽然问:“那个女生呢?”
原来他看到了。
陆祺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反问:“什么女生?”
——难道他对那个女生有意思?
顾琅言没想到他会装傻,挑眉,一字一顿道:“刚才,在你旁边的,那个女生。”
陆祺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好笑的占有欲作祟,他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想提起那个女生。
“……”
陆祺没说话,顾琅言仅剩的耐心被耗尽,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截了当地问:“她是在要你的联系方式吗?你给了吗?”
“啊?”陆祺迷茫地盯着顾琅言看,下意识说:“没有。”
顾琅言误解了他的意思,但还算满意:“嗯,没给就行,这个阶段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陆祺倏地笑了,轻声说:“不是,她没有要我的联系方式。”
“她是问我,你想去哪所大学。”
这下轮到顾琅言愣住了。
他像是语言系统都崩溃了一样,半天没说话。
陆祺乘胜追击:“我说我不知道,她就走了。”
“所以你想考哪所大学?”陆祺停顿了半秒钟,接着说:“我也挺想知道的。”
是的,是陆祺自己想知道,并不是替那个女生问的。
顾琅言轻笑了一声,他使出浑身解数才控制住自己没抱住陆祺。
“应该是江云大学吧?你呢?”
“我也想考江大,但……”应该挺难的。
倒不是陆祺对自己没信心,而是虽然他转学到一中,可他的学籍依旧在绵城,也就是说他高考是要回绵城考的。两所城市用的是同一套卷子,但绵城人口基数大,历年来对于绵城的学子来说江大的录取分数线都高到离谱,像云端的灯塔,怎么努力都够不到。
顾琅言身上汗津津的,两人在阴凉处散步,路过高三教学楼的侧门,顾琅言说要进去洗把脸。
高三教学楼周围的树木就更多了,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但陆祺却不觉得烦躁,他没有跟着顾琅言进教学楼,这显得他太急不可耐了,所以他就在门口走来走去,有一片落叶飘在他的脚边,他用力一跺脚,掀起风浪,又将那片落叶震得飘了起来。
陆祺自娱自乐地玩了一会儿,脑子清醒又浑浊。
不过几分钟顾琅言就出来了,脸上挂着水珠,看到陆祺的那一刻笑得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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