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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挑选的手机铃声骤然变得刺耳,像是锋利的利器,划破了陆祺的沉思。
陆祺看着上面的备注,翻涌着的心脏顷刻间恢复了平静。
“妈。”
“怎么才接电话,刚才干嘛去了?”周月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她的声音中带着点不满和怀疑,“是不是又贪玩了?”
“刚才在学习。”陆祺把书重新放好,整理了一下书包,新的做饭阿姨的手艺不错,但不是陆祺喜欢的类型,所以他晚上吃得不多,到现在已经有点饿了,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两包零食,塞进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真的在学习?学校环境是不是特别好?能跟上进度吗?学校老师和同学都怎么样?”周月萍问了一连串问题,不等陆祺回答就接着说:“晚上别吃零食,对身体不好。”
陆祺放慢了咀嚼地速度,努力抑制零食发出的声音。
“学校老师同学都挺好的,能赶上进度,我就吃几口。”
“阿行是不是跟你在一个班级,让他带着你跟新同学多接触接触,别自己一个人憋着,但是也别像他似的那么疯,他妈还跟我骂他说他天天就知道玩也不学习。”
“还有,不是跟你说了没听放学就主动给我打电话吗,我看你根本就没往心里去,你知不知道妈妈这样会担心你的?”
“妈妈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可得争口气啊,不然你说说我大张旗鼓的弄这些多没面子,又费钱又费精力。”
“我知道。”陆祺顿了顿,转移话题道:“妈,你一个人在绵城怎么样,奶奶身体还好吗?”
周月萍叹了口气,陆祺隔着电话都能感受都她的疲惫和心累。
“我挺好的,就是你奶奶身体越来越差了,我真是不放心让她住养老院。”
“我这两天找找江云的疗养院,想办法把你奶奶也带回江云吧。”
陆祺静默了片刻,就听见周月萍吸了口气,怒骂:“那个龟孙,自己跟小三跑了潇洒去了,把自己老娘丢下了,真不是个东西!就该千刀万剐!”
周月萍怒火无处发泄,对着陆祺骂了将近半个多小时陆震强,骂到口干舌燥才刹住闸。
陆祺就老老实实听着,什么也不说,也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他现在的作用就在于此。
他有时候也觉得周月萍很悲哀,丈夫的漠视令她窒息,只能将多余的情感全部堆叠在唯一的儿子身上,这也导致了她对陆祺的控制。
那一晚,陆祺的睡梦中竟然出现了周月萍和陆震强,两人面对面,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溅得到处都是。陆祺缩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这其实并不是梦,而是无数次出现过的现实。
小时候的陆祺在卧室里偷听他们吵架,一边听一边掉眼泪,不敢发出声音。
长大后陆祺已经可以做到面无表情地从两人身旁经过,甚至还能冷淡地说一句:“让一下,我拿个东西。”
那些争吵对他来说早就成为了生活中的一环,他做不到打破这种煎熬的僵局,那就只能平淡地融入。
午休之后的课堂是沉闷的,只有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吱吱喳喳,整个教室陷入诡异的安静。
陆祺撑着下巴才没让自己倒下去,眼睛一闭一睁,眼前的景象都变得虚幻了许多。
身后的付炀忽然碰了碰差点睡着的陆祺,吓得他一瞬间头皮发麻,
付炀递给他一张纸条,最上面还像模像样地写着“陆祺亲启”。
“陈知行给你的。”付炀小声说道。
陆祺大脑放空了几秒钟,看向陈知行的方向。
陈知行朝着他挤眉弄眼,动作夸张极了。
陆祺展开纸条,一下午都在打瞌睡的陆祺在看到陈知行狗爬一样的字体立刻就清醒了。
他嘴角抽动了几下才忍住没把纸条当垃圾扔出去。
上面的字七扭八歪,说是狗爬都算夸奖,更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毛毛虫凌乱地堆在一起,又难看又恶心。
“陈知行写的这是什么?”陆祺把纸条放到顾琅言面前,“根本看不懂。”
顾琅言认真看了一眼,为他解码:“他说晚上有事,不跟你一起回去了。”
陆祺大为震撼,对顾琅言更是多了几分敬佩,他没想到真的有人能看懂这样的字体。
陆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是搞不懂顾琅言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抱着求学的心态去问:“你怎么看懂的?”
顾琅言掀唇一笑,“我和他同窗两年多,已经习惯了他的字了。”
原来如此,那岂不是顾琅言忍受了两年多这样的字体?
“这种字体看多了肯定有损视力。”陆祺笃定道,不禁对顾琅言生出一股怜悯。
“那什么样的字养眼?”顾琅言有点好奇。
陆祺仔细想了许久,低头用手指点了点顾琅言面前的本子,上面的字迹锋利潇洒,“你的字就很好看。”
刚说完陆祺就觉得这样稍微有点太奇怪了,他又补充道:“越潇和杨萌的字也很好看。”
他语气诚恳,表情也十分认真。
顾琅言看着他饱满的殷红色嘴唇一张一合,思绪忽然飘远了。
顾琅言觉得陆祺真的很适合穿一中校服,他又白又瘦,但丝毫不显病态,反而很健康,红色衬得他皮肤泛着淡淡的粉嫩,眼尾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很柔和,不会让人产生距离感,就像是精致秀气的邻家大哥哥。
陆祺说完话就接着认真听课了,数学老师在黑板上拆解一道有难度的大题,整面都被白色的粉笔字占据了,他听着听着,在一个环节卡住了,半天都没转过来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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