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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刀陆,顺颂商祺的祺。”纵使有些不情愿,但陆祺还是认真地回复他。
“陆祺。”陆祺听到顾琅言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一瞬间耳朵像是过了电,从头到脚都是酥酥麻麻的。
“那你呢,名字是怎么写的。”憋了一上午,陆祺终于问出口了。
顾琅言脚步定在原地,陆祺被他突如其来地停顿吓了一跳,差点被撞到他身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陆祺几乎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以及他胸膛起伏的频率。
“伸手。”顾琅言说。
以为他又要逗自己,陆祺犹豫了一会儿,注意到顾琅言眼里的认真和堪称温柔的笑意时,陆祺还是张开自己的手掌,递到顾琅言跟前。
“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还是写给你看吧。”顾琅言一只手攥着陆祺白净的手腕保持平衡,另一只手的食指落在他的掌心,一笔一画、一字一顿。
陆祺感受着顾琅言的指尖在自己的掌心上写写画画,瞬间呆滞在原地动弹不得,被他碰过的手腕,以及掌心都是火烧火燎的。
陆祺整个人像被吊挂在一个巨大的火炉之上烘烤,他眼神涣散地看着掌心,顾琅言的比划的很轻,但他却觉得每一个字都被刻在了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残留了许久。
“怎么样,看出是哪几个字了吗?”
陆祺躲开他的视线,耳尖悄悄爬上一丝薄红,他根本没看清,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干嘛、突然、碰我”,怎么可能分辨得出来他写的是什么呢?
但陆祺还是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算了,还是回去偷偷看一下他的书本上写的名字吧。
“义无反顾的顾,琅然的琅,言辞的言。”顾琅言松开他的手腕,语速很慢,语调很轻。
陆祺虽然个子很高,但很瘦,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都绰绰有余,胳膊细得顾琅言有一种稍微一使劲儿就能掰断的错觉。
原来是这么写的,陆祺在心里记下了,表面不动声色,十分淡定:“啊,我知道。”
顾琅言无声地笑了笑,一只手插进裤兜里,也不戳穿陆祺,反而替他说话:“我知道,我是怕我写得不标准,你认错了。”
陆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你写得……挺标准的。”
“那就好。”
校园里,烈日当空,到处都是亮眼的红色。蓝天在日光的晕染下像是覆盖了一层模糊的滤镜,道路两侧的树木枝繁叶茂,枝桠交错,大概是新移植的草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青草味,蝉鸣声不绝于耳,这个夏天足够丰富,填满了陆祺的空白。直到许多年后,每一个夏末他都会想起在一中的点点滴滴。
他从没有一刻能够忘记这里的味道,忘记这里的人和事物。
顾琅言带着陆祺走到仓库,厚重的木门甫一推开,肉眼可见的灰尘飘在半空中,正对着门的是一扇窗户,在阳光下,这些灰尘粒粒清晰。
陆祺被灰尘难闻的气味刺激得后退了几步,干净漂亮的小脸皱巴巴的。
顾琅言抬手挥了挥空中的扬尘,发现陆祺没跟上,回头一看,正对上陆祺充满挣扎和纠结的双眼。
顾琅言一只手握拳轻轻抵在唇边,掩住了笑。
还挺娇气的。顾琅言心想。
仓库里的东西很多,废旧的书桌、坏掉了的电子设备,全部杂乱无序地摆在一起,平时仓库并没有这么多灰尘,只不过一个暑假没有打理而已,到处散发着泥土的味道。
“我……”陆祺犹豫片刻,他虽然嫌这里脏兮兮的,但也不是不能进去,只是陆祺自小就对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会产生过敏,去医院做过敏源检测,也只能得到一个粉尘过敏的结果。
陆祺咬咬牙,闭上眼做足了心理准备,正要走进去就听见顾琅言制止了他。
“你在门口等我吧。”似乎是在主动替陆祺解围,顾琅言不等陆祺回话就低头专心寻找。
一般多余的校服都会被放进专门的箱子里,顾琅言弯着腰摸索了一会儿,只留给陆祺一个背影,短袖顺着他的动作垂了下去,肩胛骨微微凸起,勾勒出一条曲线,他的腰线暴露在陆祺眼中,哪怕是弯着腰,少年的脊背都是挺拔的。
陆祺想,他是天生热心肠吗?还是说因为他是班长,所以对谁都很照顾?
陆祺将目光移到顾琅言的小腿,余光一瞥间他红色的校服裤脚因为走动,卷起了一块落在他白色的帆布鞋上,露出一小截脚踝。
顺着鞋子看去,陆祺这才注意到他纯白色的帆布鞋上沾上了许多灰尘。
陆祺抿唇,顾琅言的温柔源源不断地灼烧着他的心脏,心里又暖又烫。
最后顾琅言在一堆杂物中翻到了多余的校服,连最初的袋子都没拆开过,上面浮着一层青灰,顾琅言没有第一时间递给陆祺,而是把里面的校服拿出来背对着陆祺抖了几下。
“这个码数应该差不多。”他说,“回去再洗一洗,这几天都是晴天,很快就干了。”
陆祺双手接过校服,很干净,只有几道很浅的折痕,甚至还带着点独属于新衣服的味道。
“但是只有夏季校服,秋季校服可能要重新订,过两天我帮你去问问吧。”
“谢了。”陆祺嘴唇开开合合,只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客气,不是说请我喝汽水吗?”顾琅言歪着头看他。
陆祺不受控制地攥紧了手里的校服,用力点了点头:“你想喝什么,我……”
陆祺一掏兜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现金,刚才倒是看到了学校里有小卖铺,但他在上课之前就把手机上交了,现在自然是没钱付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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