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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基本都是在谴责营销号不当人的,大部分人还是相信只是恶作剧,也有可能是水军下场带节奏了。”陈知行松了口气,分析的头头是道:“还好处理得够及时,不然真传播开就完了。”
“靠,真他妈倒霉。”陈知行替陆祺鸣不平。
陆祺半蹲在地上,蜷着身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到陈知行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陆祺的头上已经浮上了一层薄汗,紧紧皱着眉头,表情有些痛苦。
血腥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陆祺才意识到自己太用力把嘴唇咬破了,他忽略了这些疼痛,按着胸口,与猛烈的心脏抽痛相比,嘴唇破皮的疼痛太渺小了。
就像他在这场突发事件中一样渺小,孱弱。
明明是一场意外,但陆祺却莫名有一种冥冥中注定这一切迟早会发生的宿命感。
在看到热搜的那一刻,陆祺心中的警笛作响,他竟然生出了一股凶犯在逃多年终于落网的苍凉和如释重负。
对陆祺和顾琅言而言,这条热搜迟到了八年。
长时间的紧绷并没有得到真正的放松,陆祺浑身都在颤抖。
陈知行扶着他坐下,脑子一团乱,“这段时间你先避避风头吧,可能会有不理智的粉丝,万一闹到学校那儿,影响不太好。”
陆祺胡乱点头,根本没听清陈知行说了什么,他根本没有功夫思考这些。
他的思绪很乱很复杂,仿佛狂风暴雨中的烛火,随时会被熄灭。
“我是不是……成了他的黑料啊。”房间内沉寂了片刻,陆祺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干涸,带着点浑浊。
“不是,这时候了你居然想这些?受牵连最大的就是你吧?”陈知行不可置信,扯着嗓子喊道,“再说了,你们两个谈恋爱的时候他又没出道,也是个素人,怎么就成黑料了?谁规定明星在出道前不能谈恋爱的?他在和你谈恋爱的时候也不知道他要出道啊??”
陆祺摇头又点头,不知道是在回应什么。
脑子太乱了,又乱又疼。
他开始感到后怕,怕被人肉、怕影响到身边的人、怕遭到攻击……
让他感到害怕的事太多了,在铺天盖地的惊慌中,陆祺忽然捕捉到潜藏在其中的后悔。
陆祺忍不住问自己,如果早知道躲不过这一切,又为什么要那么早把他推开呢?
陈知行见他状态不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喜庆的手机铃声却忽然响起,陈知行在昂扬的“好运来”中皱着眉接听电话。
他接通电话后眉头紧锁,浑身气压极低,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含糊地应了几声,挂断电话后看向陆祺。
“……顾琅言的电话。”
陆祺猛地抬起头,明亮的灯光下,他眼底的悲伤被陈知行看得一清二楚。他不喜欢自己情绪被暴露出来,逃避似的躲开了陈知行的目光。
“顾琅言助理的电话,”陈知行把话补充完整,“你手机是有问题吗,他说给你打电话了但你没接,让我联系一下你。”
陆祺迅速点开通话记录,瓮声瓮气:“同一时间太多电话打过来了,被吞了。”
他一眼就在一群未接来电中注意到了那串熟悉的数字。
这么多年,他都没换手机号码吗?
陆祺莫名有些紧张,拇指悬在手机屏幕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快三十岁的人了,居然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陆祺在心里嘲讽自己,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串数字。
“可能是要找你聊……”陈知行话没说完,就看见陆祺把食指竖在唇前,比了一个“嘘”的姿势,陈知行立刻把剩下半截话吞回肚子里。
陆祺的嘴唇被咬得发白,看着有些骇人,他靠在椅背上有些拘谨,眼底却比刚才亮堂了许多。
陈知行忽然想起了十八岁那年的陆祺。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十八岁的陆祺,那一定是“骄傲”,他像是一头不会被困难打倒的小兽,永远都是昂首挺胸的。
那时候的陆祺娇气、毛病还多。就脾气这一方面来说,作为他们几个朋友当中家里最有钱的顾琅言都稍显逊色,所以顾琅言总是喜欢带头在背后笑话他是不谙世事的小少爷,说陆祺身边这几个朋友,包括顾琅言自己,都是他的仆人。
陆祺身边的朋友并不多,但几乎没有人不喜欢他,因为他的笑容明艳动人,永远能带动着周围的人和他一起开心。几个朋友都能感受到陆祺带给他们的活力,陆祺本人对此毫无察觉。
十八岁的陆祺与现在成熟稳重、甚至可以说内敛的陆祺相比,截然不同。
可陈知行又能在一些微妙的细节中寻找到少年陆祺的身影,就像是真正的灵魂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在最深处一样,偶尔波动之时才会显现。
到底是什么让他变化这么大呢?
陈知行无法把过错全都推给顾琅言,因为顾琅言也是他的朋友。
况且……
顾琅言在分手后也像变了个人似的。
付炀总是会说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可陈知行不懂,为什么成长会让两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变得越来越黯淡呢。
付炀则是咂巴了几下嘴,意味深长道:“因为成长不就是代表着失去吗?”
陈知行似懂非懂。
陆祺由懵懂无知走向成熟,这是成长的过程。是必须经历的过程,与此同时,也会在这条路上看清更多,同时为自己的成长付出一些代价。
这些代价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些代价究竟是否值得,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陆祺张了张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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