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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一个学生怎么来教室了,这话听着确实有点像放屁。
但主要是顾言转来这些日子,他这同桌两节晚自习就基本没呆满过,通常都是等杆杆君点完卯,人就不见了,他都已经习惯晚自习旁边没人了。
放学铃一响,班里人陆陆续续地都撤了。顾言平时就不喜欢抢,现在加上腿脚不济,成天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慢腾腾地撑着书包往里装卷子,旁边路泽也坐的瓷实,捏着一根笔芯在习题册子上勾勾画画,不急不躁的。
顾言拎起书包挂到肩上,走到门口回头,见那人还坐着没动,说了句:“走的时候记得锁教室门。”
路泽没抬头,手上翻着书页嗯了一声。
晚上撤了学生的起飞楼,空荡得自带回响。不知道哪个楼层的厕所管道通气不畅呜呜着响着动静,鬼叫似的。
顾言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少年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昨天还不敢点地,今天稍微好点,就把脚落在地上故意往左边偏着使力,等脚踝痛了,才又把身体重心往右边撤了撤,走几步,再试探着往左边压,跟玩似的。
路泽刚从楼梯上拐下来,就看见顾言按着楼梯扶手单脚往下蹦,蹦一阶不过瘾,还要连着两阶往下蹦。
最后剩三个台阶,就见着他把书包带往上拢了把,弯腰做了个攒力的动作,嘿地一声纵身一蹦,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然后跟着体操运动员完美落地后一样,展开双臂弯腰致礼。
“你要觉得不过瘾,就再去从后墙上跳下来。”
顾言正因为自己的完美落地,对着前面不存在的观众席弯腰鞠躬呢,听见声音立马绷直起身来。
一回头,路泽迈着长腿下楼来。他几步下了楼,从顾言身旁超过去的时候,顾言看见他淡淡地往他这边瞥了一眼,没什么大起伏的眼色,但是嫌弃的意味很明显。
心里有个小人扑通跪地,求你了老天爷,能别老让他在犯傻缺的时候叫这家伙碰着吗。
出了起飞楼,学校的主道没什么人,两侧的香樟树冠嵌着一盏昏黄的路灯,灯下团着一些飞虫。
偶有一两个走晚的学生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很快从顾言身后追上,然后逐渐地拉大距离,眨眼地功夫儿转出校门看不见影儿了。
走出校门,顾言沿着平时的路往回走。刚走几步,一抬头看见路泽正在自己不远的正前面慢悠悠的走。
这家伙刚才不就已经出教学楼了吗?顾言嘟囔了一句:“腿看着也不短啊,走这么慢。”
路上行人寥寥,有个流浪猫从夜色里窜出来,接着有钻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顾言又抬头往前看,前面路泽还在和刚才差不多距离的不远处,就像早上那样,莫名奇怪地保持着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他突然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在故意等着自己,如果两个人要一直保持相同的距离,那至少两人的速度是要一致的,他好胳膊好腿的不应该是这个走速。
不过顾言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闲着没事等他做什么呢?再说,哪有等人是这德行的,自己插着兜在前面走,他在后面一瘸一拐的,都特么不知道过来扶一把!
城市里的月光虚渺寂寥,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影子在身后长长地拖着,那只流浪的猫儿又从从路边草里跳出来,蹲在路边喵喵地叫,也不知道在唤应着什么。
因为周六篮球赛的事,一到周五整个级部就开始炸锅了。老师们还纳闷,这几天学生们是怎么了,尤其今天格外亢奋!
老鲁自是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平时为了更好的了解学生们,他顶着一西瓜太郎的头像假装学生,游荡在岭南附中的各大主题帖里。
班里这几天的群情激愤,他也跟着紧张,一上午往班里去了好几趟,观察到几个学生的状态还不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慈晓琳拿着纸刷刷地写比赛需要准备的东西:云南白药、绷带、碘伏······
班里女生围着她事无巨细地补充,“万一拉肚子过敏呢,这都是突发情况。”
慈晓琳又写:泻立停、息斯敏。
写完回头扫了眼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又在纸上补充了一个:葡萄糖。写完还安慰自己不是杞人忧天,万一呢。
中午宋阳和赵景被慈晓琳安排着去学校旁边的影印店里取横幅,去之前两人还嘀咕,拿点横幅用得着两人去吗。
结果到了店,老板抱来得有四大卷。“两条五米的,两条两米的。”
在两人的震惊注视里,老板又转身搬了一个箱子出来。“小礼炮二十个,啦啦花四十个······”
俩人突然有些虚了,宋阳挠了挠后脑勺,“嘶——咱班长搞这么大阵仗呢~”
赵景有些哭笑不得,把横幅抱进怀里。“看来咱必须得拼了······”
快到学校,两人在校门口碰见买药回来的慈晓琳,三人并排着一块往学校走。
宋阳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班长,这么多横幅,你打算往哪挂啊?”
“看台前面两条,后边两条,还有旁边都得挂…”
赵景跟着问:“那这些礼炮什么的是干嘛的?”
“加油助威啊!我都打听过了,校篮球队的那几个小迷妹早就准备了,那咱们肯定不能输!你们就放心吧!明天咱气势绝对不低!”
宋阳咽了下口水,“那个,班长,我能问下,这横幅你写的啥吗?”
慈晓琳的表情很自信,“明天你们就看见啦!绝对牛!”
赵景宋阳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停在路边,把最上面的一卷横幅解开,解得时候宋阳一下没拿住,一卷横幅卫生纸似的散了出去,风一来,红底的底布被吹得烈烈作响,几个黄色的大字晃晃地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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