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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石村村口,各家各户都在田间地里忙活着。
树荫下老人摇扇乘凉,嘴里念叨着这家如何那家怎样。
有人见张家六兄弟都在田地里忙活着,提了一嘴,“这张家最近好起来了啊!”
田间张明义正忙着打理那亩菜地,挑水施肥的。
家里没有牛做劳力,只能借来村长家的犁几兄弟分工翻田,不能只肥田而不翻田,不然就是硬邦的板土田了。
“诶,那赵金花怎么开始干活了?以前不都是颂哥儿做事吗?”问话的是位穿着齐整利落的老嬷,前阵子被接去女儿夫家照顾了一段时间。
“诶呦,您这是前段时间享福去咯!这事儿啊还得说是那赵金花不老实,想改嫁去何柱子家倒是没什么,就是这心啊太狠了,她为了攒嫁妆把颂哥儿十两银子卖给人家做夫郎了!”
那大娘听后眼睛都瞪大了,无言一阵摇摇头,呢喃道:“只可惜了颂哥儿”
挨她近的一位婶子听见了连忙接嘴,“这人的命啊,不好说,邱大娘你刚刚不还说张家的日子好起来了么?”
她说着向张家兄弟的方向努努嘴,“喏,他们忙活的这片田地就是颂哥儿他夫家的。”
其他人听了也附和起来,把颂哥儿和他相公住城里、雇长工还有写断亲书的事儿都倒豆子似的倒出来了。
赵金花干活时嘴里骂骂咧咧,骂完何家骂林轻颂,连带着卫柏一顿骂。
心叹还好自己留了个心眼儿,在林家柴房里挖了个洞还留了三两碎银傍身,可一想到林轻颂那贱人可能在城里过好日子就咬牙切齿。
灶边的林轻颂陡然间打了个喷嚏,没想太多,立即回过头看卫柏处理猪肠。
卫柏在另一口锅中舀水后下入葱姜蒜、八角桂皮那些料,又提起家里剩下的一点黄酒倒了进去。
这一小坛黄酒当时是为了卤肉买的,心想得找时间去买几坛白酒在家里备着,卤菜去腥增香皆宜,着实是缺不得。
见夫郎眼巴巴看着,卫柏只觉好笑,“现在先卤一下,去腥。”
林轻颂恍然点头,见卫柏离开灶旁以为是要看火添柴,连忙说自己来做,让他好好歇着。
夫郎心疼关心自己卫柏确实是受用,但此刻有些无奈,“阿颂,晚上的饭还没焖呢。”
林轻颂一时噎住,还是说:“那你去焖饭吧,反正灶膛里的火我看着。”
锅中猪肠卤着,砂锅中米饭焖着,卫柏看着灶房里前几天柳氏塞给他们的菜,打算再做个鸡蛋丝瓜汤喝芦笋炒腊肉。
“阿颂,我去找如松兄买块腊肉回来。”
知道卫柏的来意后李如松挑了条五花的腊肉,卫柏哑然失笑,递过四十个铜板。
见李如松要推拒便抢先开口,“这条新鲜的五花定然不止一斤,再说了还有腌肉熏肉花费的盐和柴火,如松兄就别推拒了,阿颂还在家里等我,”卫柏见李如松放松的刹那塞过铜板,“我先走了!”
李如松还没反应过来,巧娘捂嘴偷笑,上前劝说:“好啦,卫兄弟给你你就拿着,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别照顾太过以免适得其反。”
切了半条熏五花擦洗切片,又将丝瓜、芦笋都备好,卫柏提溜个扇子坐到林轻颂身旁开始扇风,“我想了一下,到时候牛车放在张家兄弟那儿吧?”
林轻颂往灶里添了根柴火,打了个呵欠,说:“可以,平日里还能多个劳力,日后饭馆开起来了我们也不一定有空闲去柳石村,也能方便他们运菜来。”
“不愧是日后的掌柜!”
已然习惯卫柏对自己话语间的纵容宠溺,但“掌柜”二字让林轻颂有些受宠若惊,声音颤抖,“我?”
卫柏一把抓住夫郎指着自己颤抖的手,点头肯定,“嗯,林掌柜,日后可要给卫主厨的待遇好些。”
两人一阵打闹。
捞出卤好的猪肠切段,锅中不加油干煸,卫柏仔细盯着猪肠的变化,对一旁的林轻颂说:“猪肠有油,干煸一下到表皮发黄、猪肠出油就好。”
这一说林轻颂也紧盯猪肠表面的变化情况,神情严肃。
卫柏余光瞥见,被可爱到不行,看着锅中猪肠煸得差不多了盛起来,锅中放油,下入备好的姜蒜、干辣椒煸香,再倒进猪肠加少许盐调味。
又香又呛人,卫柏左手捂着口鼻,听见林轻颂的咳嗽声催他去卧房歇着,说等会儿饭好了叫他。
实在是太呛人了,林轻颂咳得满脸通红、眼角泛泪,点头转身走出灶房呼吸到院内的空气才缓过来。
耳边回荡着卫柏的那声“林掌柜”,林轻颂走进卧房开始写字、练算术。
夜幕降临,林轻颂搁下纸笔走进灶房,先前呛人的劲儿已经散去了,卫柏仍在灶前翻炒芦笋炒腊肉,抬眼说:“准备吃饭了,芦笋炒腊肉好了就吃。”
林轻颂闻言盛好饭、拿好碗筷静坐在饭桌前,眼神黏着卫柏。
盛出芦笋炒腊肉端上桌,卫柏又去取了两只碗,盛好汤递过一碗,“喝点丝瓜汤,清热下火。”
林轻颂端起喝了一口,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干煸肥肠,先发制人给卫柏夹了一筷子自己便埋头吃了起来。
香酥可口,比以往吃过的软烂些,但又不失筋韧,味辛辣但又泛着一丝甜,林轻颂吃了几口大受震撼,自觉自家相公的厨艺无人能比。
林轻颂吃干煸肥肠吃得欢腾,卫柏见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芦笋,“芦笋焯水可去苦涩,吃起来清爽脆嫩,别光顾着吃油盐重的。”
二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给对方夹菜,情浓意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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