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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裹儿亲眼见着楚琢玉追着阿红的方向不见踪影,这才收起了懒洋洋的模样,径直走向了徐帘雾。
徐帘雾正与层出不尽的尸体们周旋,濯缨剑不免染上许多绿色的尸水,既腌臜又难闻,像是在下水道攒了几百年的纯正粪便,恶臭难忍。
而且这些出现在徐帘雾的身上,突兀至极。
“帘雾师兄,我来帮你!”
绣着海棠花的繁丽道服一闪而过,像是一抹从崖间照下的日光闯入徐帘雾的视线。
他被护在身后,握着脏兮兮的濯缨剑,呆呆傻傻地看着那个刚刚结识的同行道友以一把桃木剑在众尸之中,杀意尽显,一往而前。
这一幕,何曾熟悉。
如山海般的尸潮就那般褪尽了,裴裹儿站在无数堆叠的尸身之间,脸上挂着无辜的笑。
“帘雾师兄,杀完了。”
徐帘雾几乎呆滞地点头,鱼龙混杂的记忆重现,他透过一层厚重的迷雾,终于看清了那困扰他许久的梦魇一角。
那里,也曾有过一个少女,斩杀群狼之后,向他讨赏。
他声音艰涩地问道。
“你唤我什么?”
“帘雾师兄啊,我觉得这么喊比较亲近,认识这么久……”
徐帘雾抛弃了平日的规矩方圆,打断了她,又近乎执着地问她。
“我又、该唤你什么?”
“裹儿啊,帘雾师兄你怎么了……”
同行(四)徐帘雾想,他该只是认错了……
许久,徐帘雾极力分辨着眼前这个少女的模样,又失神般地合上眼睫。
在不能视物的一片漆黑里,他用双手不断挥散着要遮挡他的浓黑,描绘着那个叫果儿的少女。
不一样的……
苍生道山门前,她与众师弟当面说过的,是果子的果。
她生的样貌虽不算明丽,可眉目间转盼流光,虽不至惊鸿一瞥,可也叫人留意。
徐帘雾又睁开眼,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看着几步远处一身乱糟糟的少女。
并不算柔顺的青丝被一杆破旧分叉的毛笔半拢着,两耳后留着两缕缠着红绳的小辫,望着人笑地时候邪肆又美丽,那种一眼望去的冲击感,是海棠门之人所独有的。
修士修为足够后,都能够捏出一张自己喜欢且不算难看的脸,可却也少有人能像海棠门那些女子一般,如此动人心魄。
徐帘雾想,他该只是认错了。
果儿师妹只是苍生道内门的一个小弟子,出来历练的次数屈指可数,待他回了宗门,许是还能遇到她。
就是不知为何,对于这个果儿师妹的印象,那么浅薄,总觉得是忘记了什么。
“徐师兄?”
徐帘雾被唤回神来,瞧着面前人一脸迷惑的神情,才发觉自己盯着人看的时间实在太久了,眼睫眨了眨,落下碎发遮住了两眉间的红痣,有些不好意思。
“裴师妹,方才在想事,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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