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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枫从岁开始,每年初一准时来我家按门铃。面上拜年,实则求娶。我自然不答应。我对他不来电。不答应归不答应,来不来他的腿决定。他把这件几乎毫无胜算的事情坚持到第个年头的时候,稍微有了一点儿转机——我分手了,和同一个前任的第二次分手。
“晓枫啊,今年岁了吧。”按照以往习惯,他是要在我家吃鸡汤面的——用除夕晚上熬的鸡汤下面,讲究一个“面面俱到”。
“是啊,今年争取结婚。”
我妈“噗嗤”一笑,估计同时给我爸使了个眼色。
“吴一荻你快出来!”我爸起身来拍我房门。
我穿着厚厚的珊瑚绒睡衣,头乱糟糟,双手插兜,斜靠在门框上看着周晓枫,一只臃肿的宅女模样。周晓枫瞅着我笑了笑,说了声“新年好”,见我不吱声,低头继续吃面,我外婆做的腐乳已经被他干完半碟。
“快去洗洗吃饭了。”我爸催我。
“我不饿。”年夜饭还有一半没消化。
“饿不饿都得吃,图个吉利。”我妈补充。
待我坐到餐桌边,周晓枫马上递筷子。
爸妈躲到厨房里,九点刚过,他们说要开始准备中餐了,还说什么周晓枫最爱吃的梅菜扣肉得蒸两个小时才行。
“周晓枫。”
“啊。”
“我们不合适。”
“很合适。”
“我没心情谈恋爱。”失恋了的女人,心都是灰色的。
“不谈恋爱,结婚就可以了。”周晓枫说毕,把碗底最后一口鸡汤仰头干完。
周晓枫从一名软件工程师转行成为一名硬件工程师,看起来有些逆潮流,但好在有人领路,再撞上时代红利,年纪轻轻就成了一家独角兽公司的硬件部门副总,年薪已是七位数。
“周晓枫,你太自以为是了。”
“太自以为是的人是你。”
“你看,我们根本谈不到一起去。”
“过日子不用那么多废话,嫁给我就对了。”他抽张纸擦擦嘴,一脸满足的样子。
这样的对话显然已经不能继续,但是周晓枫的自信我也不意外,虽然他连当我男朋友的机会都没有过。周晓枫的自信大概来自于他从小到大就没有“主动放弃”这四个字的概念,小到一个玩具车,大到一辆重型摩托车,他都可以锲而不舍地去拿到。他是被宠爱着长大的男孩子,可惜就是不被我偏爱。我们虽然在同一个单位家属楼里住,但基本上井水不犯河水,直到某个暑假。那年他岁,我岁。我这个学霸被我爸逼着去给他上司的学渣儿子补数学,理由是没有一个家教能制服得了周晓枫。我去了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成年家教能制服一个岁的小屁孩,因为这个小屁孩只能哄只能夸。因为他爸是镇委书记。
但我一个岁的女孩子,怎么会去管镇委书记高不高兴?自然该骂就骂,该打就打。
“这个题抄十遍!”号司令的口气从来都很嚣张。
“为什么抄十遍?!”
“同一个题错三次了!再错就抄o遍!”
“不抄!”周晓枫突然就把笔甩开数米远。
我本来就一肚子“蠢材不可教”的火,他这动作简直火上浇油。我腾地站起来,一掌照着他头顶就削过去,他没料到我动手这么快,根本来不及躲闪,硬是被我削到地上,狠摔了一跤。周晓枫一脸震惊地坐在地上看着居高临下的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叫。当然他没哭又没叫,因为没人会给他撑腰。门外他奶奶继续扫地,他妈妈继续做饭,他爸爸继续看报纸,动都不动一下。他只好爬过去把笔捡起来,完成我的指令。
周晓枫在我的打骂交加下,每天学习丝毫不敢松懈。一个暑假下来,他的数学成绩居然从全班垫底升至班级前o。这简直把他父母乐得差点就要亲我了,恳求我继续给他补习。我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丝毫不给我爸一点面子,结果周晓枫开始有事没事来我家敲门,理由都是请教数学。回溯一下,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周晓枫就对我心思不纯了。
“晓枫,过来喝茶!”我妈在客厅泡上龙井,摆好果盘,热情招呼。
“赵姨太客气了。”
“这有什么,赵姨最喜欢晓枫来了。”我妈边说边拍拍他宽厚的肩膀,“吴一荻,你一个人霸占半个沙,让一下!”
我只好朝沙边挤一挤,好给周晓枫留个座。
论长相,周晓枫高大挺拔,眉目端正,很有阳刚之气。
“吴一荻。”
“喊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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