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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朝堂。
“圣上,如今这明远侯返京,可是他并没有参加朝会,也太不将圣上您放在眼里了。”
说话之人手执笏板,朱红色长袍纤尘不染,腰间坠着鱼符,一张脸全是狼顾之相,正是当今皇后亲兄曹勋。
那黄袍老者半倚靠在软榻上,双颊凹陷,面色不愉。
“圣上命明远侯前往安平郡查案,如今却无召回京,老臣斗胆,恳请圣上下责谕,降罚明远侯!”
众朝臣有跟着附和的,也有暗自对曹勋不满的,还有看戏的,都窃窃私语起来。曹勋立在众朝臣之中,铿然有力地指正杜君远。
几天前,他接到了皇后消息,说长公主拒绝了他的女儿嫁入侯府,曹勋怒火中烧,只盼着那明远侯杜君远进了大牢,再无翻身之日。
圣上按按眉心,看向人群。
唐玉歆站出列,手执笏板一躬到地,朗声道:“臣禀圣上,不敢有所隐瞒。明远侯为石家命案离京已半月有余,一应事务均报予刑部、大理寺和京兆府,此番归京,正为石府案所查线索而归。此事我大理寺和刑部都有记录,明远侯不该受罚,还望圣上明察!”
唐玉歆早在千如传信的当夜,所有记录文案全部补齐,圣上也是因为见了文案,这才勉强相信了杜君远。
可是此事曹勋并不知晓,今日竟然又以此事烦扰圣上,也难怪圣上所不喜。
刑部尚书沈重阳听得提到自己,也出列躬身道:“禀圣上,明远侯杜侯爷自离京至今,一应行迹在刑部均有记录,若圣上有疑虑,臣可呈上奏疏,凭圣上裁决。”
圣上一摆手,缓缓道:“罢了,朕自然相信杜爱卿。”
那曹勋匍匐跪倒在地,颤声道:“圣上!您怎能偏袒至斯?他杜君远欺您骗您瞒您,您当真看不见么?”
圣上气得一拍榻旁的纯金打造的龙,怒喝道:“放肆!你曹勋是在欺朕,讽刺朕年老体衰,不辨是非么?你好大的胆子!”
众人皆跪倒,道:“圣上息怒。”
看着一众跪地的大臣,曹勋气得直抖,暗骂平日里跟随自己的几位朝臣不中用,心不甘情不愿地拜道:“老臣失言,望圣上责罚!”
圣上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地喘着,急急地咳了几声,转开话题问唐玉歆道:“朕听闻昨天夜里,大理寺抓回几个什么江湖细作,可有此事?”
唐玉歆再次跪伏道:“不敢有瞒圣上,昨日酉时,百花山庄庄主之徒花千如与明远侯在云屏山遇袭,幸得花家娘子武艺高强,将十数人全部带回,交给臣审问。”
圣上欠身问道:“可有收获?”
唐玉歆道:“回圣上,臣不敢怠慢,昨日审了一夜,这十数人皆为喑人,不会说话,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有用的线索!”
圣上摆摆手,道:“朕听闻这生死阁暗杀江湖人士,实在可恨。朕将此事交给唐爱卿,唐爱卿不得有怠,必然审个水落石出。”
唐玉歆恭敬行礼:“臣领旨谢恩。”
圣上乏累得紧,这才缓缓道:“若无其他事,散朝。刘显,扶朕回去吧!”
身后一位生得极美的内侍上前搀住圣上,往内殿而去。
余下的文武百官一面由内侍搀扶着换鞋子,看戏似的看着方才声的三人。
那曹勋依旧疯疯癫癫,指着唐玉歆道:“好哇!你这黄口小儿也敢忤逆老夫,你不想活了么?这文武百官谁不居老夫之重?”
唐玉歆倨傲地看着他,轻笑一声,冷冷道:“我辈当以天下社稷和圣上为重,何时以你曹家为重了?”
曹勋一张狼顾相尽显,三角眼半眯,咬牙切齿道:“以天下为重?怕是以他杜君远为重吧?老夫当唐大人清贵难交,如今见他杜君远得了势,蒙圣上垂怜,便有心结交,你唐玉歆竖子小人也不过如此。”
唐玉歆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声音越来越冷:“曹大人,还请您自重。”
手下隐隐有暗烟,三司使柯润琅见状连忙拉着曹勋打趣:“曹大人今天这么大的脾气,莫不是后宅不宁,几个夫人没有调停好?”
身侧的几位大人都附和着调笑,那曹勋鼻中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唐玉歆慢吞吞地挪动几步,站在汉白玉的阶梯上睥睨着那逐渐缩小的人影。
身侧的一众人拥了上来,为的礼部侍郎游赟道:“如此嚣张,真不怕摔得太狠。唐大人,这明远侯当真在您这里记录过?为何下官不知晓此事?”
唐玉歆冷冷地看他一眼,问道:“游大人是在怀疑本官欺瞒圣上么?”
“不不不……唐大人这是哪里的话?自来我们同心同德,只为将那曹勋老匹夫扳倒。可我们大理寺未结交那明远侯,下官不明……”
那钟赟一脸讪讪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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