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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第1页）

“先听听看。”

短信的语音上限是六十秒，张茜连发了十几条六十秒长的语音。阮熙将手机音量调低，声音刚好能让她们两个人听清楚，又不会太大声让门外的人听到。

接着，她按下了第一条语音。

语音那头一阵沉默，苏晚晚和阮熙都默契的没有说话，等待着手机那头的声音。

十几秒后，一道清脆的女音响起，苏晚晚双眸微动。

这个声音她们不久前才听到过，是李欣然，张茜她们找到线索了。

＊＊＊

“你好？”

李欣然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似乎也不确定是否真的有人发现这段录音，是录音，更像是她在自言自语。

“不知道此刻听到这段录音的人会是谁，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把这部分录音上交给警察，理由你听完这段录音便明白了，请你不要犹豫，一定一定要交给警察，就当是一个陌生人对你的请求吧！”

录音里李欣然又沉默了许久，苏晚晚能清楚的听到她的呼吸声，就像坐在她对面，跟她面对面的聊天一样。

“我是李欣然，一位精神病院的医生，呃……如果我还可以被称为一名医生的话。”

李欣然发出自嘲的笑声。

“如果你经常刷手机，肯定知道我的事情了吧！我就是那个前不久被网民骂的体无完肤，有失医德，一位虐待自己病人的医生。”

李欣然又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整理自己的语言，以及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事到如今无论我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我，自证清白的话我说不出口，因为我知道，我有罪。”

苏晚晚怔愣，李欣然承认自己有罪？她设想过李欣然是被冤枉的以及其他的种种可能，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从容的坦白了自己有罪。没有一丝反驳，也没有犹豫，就像早就下定了决心。

“下面这些话我不是为了替自己辩解，而是举报，举报我工作的这家精神病院明知道自己研发的药物对人体有极大的副作用，却依旧并将其应用到精神病人身上，导致了数十名精神病人出现自虐倾向，以及方嘉的自杀。是的，方嘉的自杀不是偶然，或许可以说，是一种必然。”

“一年前，我来到这家精神病院，和所有刚踏入医院的医生一样，怀着一颗憧憬的心，希望竭尽所能去治疗每一位病人，幻想着能在这家医院扎根，每天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业。但你也知道，精神病哪有这么容易治疗，当初的我太天真了。”

“来到医院之后的时间里，我目睹了太多精神病患者饱受精神上的折磨，药物只能让他们的身体得到慰藉，却无法拯救他们的灵魂。频繁的与精神病人们沟通聊天，久而久之我都怀疑自己也得了精神病，而大多少病人的痛苦却没有丝毫减轻，对此，作为一名医生，我深感愧疚。”

说到此处，李欣然的声音哽咽，或许这就是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无奈。

“我陷入这种自责中久久无法走出来，抑郁等心理情绪问题也陆续出现，我的同事甚至建议我去看心理医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直到有一天，院长找我谈话，告诉我他们正在研发一种高效治疗病人精神状况的药物，问我有没有兴趣参与其中。”

“我很意外。对我而言这不仅是一个机会，更是一个救命稻草，让我近来所有的痛苦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我还能为这些人再做些什么，至少当时我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很爽快便答应了。”

“接触这项研究之后我才意识到，这个药物副作用很大。当时我纠结了许久，在劝说研发团队停手无果后也考虑过要不要离开研发岗，但后来院长以研发岗缺乏人手，这个药物还可以继续改进为由说服了我。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院长给我开的薪资真的很高，所以，我同意了，我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真的能挽救那些病人的命。呵，现在想想真是自欺欺人。”

“研发期间，我所负责的便是将药物应用在小白鼠和人工饲养的猴子身上做研究，记录不同剂量药效的效果。值得庆幸的是，药物效果非常好，但是副作用却愈发严重。最严重的一起副作用事件便是注射过药物的动物一周后会出现自残甚至自杀行为。”

“方嘉是个很可怜的孩子，父亲不在意他，母亲在怀孕后也对他漠不关心，我真的很想治好他，不管是处于医生的责任还是人性的同情。起初看到方嘉的状况好转我很开心，他终于能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和人无障碍交流，直到后来他自杀未遂后，我强硬要求医院给我提供方嘉的用药记录，才发现自己研发的药物应用在了方嘉身上。在明知道药物有很严重的副作用的情况下将它私自应用到病人的治疗方案中，这样无异于杀人。”

“我很痛苦。”

李欣然的语气激烈起来，语速也加快了些许。苏晚晚能想象的到，当时李欣然的心情是如何的沉重。

“网上的照片是真的，方嘉身上的伤也是真的，不过伤不是我打的，是他发疯的时候自己撞的。为了避免方嘉再做出自残行为，我将他列为严格看护对象，在发病时把他绑在床上，明明他是那么的痛苦，可我却无能为力。大学期间我学过很多医学药物相关的书，可是真到面对那种情况的时候，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救他。直到那天，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方嘉挣脱了束缚，等我赶到的时候……我终究是没能救下他。”

“网上的评论我都有看，其实他们有一点儿没说错，方嘉的死亡我是有责任的。如果我当时选择停止研发这个药物，如果我向有关部门举报，如果当时我去的更早些拦下方嘉，他就不会死掉。可惜，没有如果。这样看来我也算是罪魁祸首。他曾是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他不该得到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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