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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因为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又是惨兮兮的模样,不捡好像会良心不安,于是捡回家也可有可无,偶尔也会因为他看上去过于可怜而勉强对他释放出一些友好的信号,然后随便说一些好听的话哄哄他,不至于让她这个主人看起来太不称职,而受到道德上的谴责。
第二天早上,他很冰冷地在吃完早餐,仰着下巴当着王淑华和珍珠的面又出门了。
王淑华本来就懒得管他,平南走到门口时还听到她很冷漠地说了句,“就知道白吃。”
平南拳头攥了又松,又攥紧,抿唇一路走到渡口边。
有人比他更早抵达了那里,是一个看着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清秀少年,之前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平南敏锐的提高了警惕性,假装随意地坐了过去打招呼,“你在看什么?”
长风目光盯着前方,一板一眼地说:“海里有美人鱼。”
平南:?
这样怪诞的传闻任谁都会好奇,平南睁大眼睛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也没在海上见到人鱼的半点踪影,凝着眉说:“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真的见过。”长风终于偏过头来,神秘兮兮地说:“珍珠姐姐就是从海里来的,她也是美人鱼。”
平南冷笑一声,差几岁呢还叫别人姐姐,还美人鱼,“你在说什么鬼话。”
长风信誓旦旦道:“真的,我见过,然后王奶奶就把她带回了家,但是她让我不可以告诉别人。”
“是是是,你见过。”平南懒得和他扯,嘀咕道:“你还不是告诉了我。”
长风这时候也终于认出了他,主要是平南和前两次见面太不一样了,岛上不适应的生活已经让他消瘦了一圈。
长风前些天被管着没有出门,对岛上发生的变故不太了解,见他如今还坐在这不由问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平南以为他说的是渡口,回答道:“我在等出海的渔船回来呢。”
他现在就全寄托有出海的人可以快点回来,带他离开这里。
长风歪着脑袋想了想,流露出一种孩童的茫然和困惑,而后像是很尊重他的选择,“好吧,不过他们要很久才能回来。”
这句话仿若当头一棒,平南从来没体验过渔民生活,还以为出一趟海顶天了不过一个星期,还以为自己再过几天就能离开。
他略有失控地抓住长风的肩膀盘问:“什么叫很久才回来,很久是多久?”
长风:“我阿妈说,阿爸要等冬天的时候才能回来。”
平南顿感眼前一黑,耳边长风的声音还在继续科普:“除非是遇到极其恶劣的天气,那个时候阿爸连卫星电话都打不过来……”
平南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其实长风说的夸张了一点,普通渔船捕捞工作半个月就能返回,只是不是所有人都有渔船,更多的人是‘打渔’的渔民,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雷达渔船,只能靠给船上打工而生。
但这对于平南来说也已经算是重大打击了,他才反应过来那日岛长提出看似没有任何保障的方案其实已经是最快解决问题的方法。
现在好了,他不知道在那张睡起来浑身都难受的木床板上还要度过多少个夜晚,自己又还要吃下多少不喜欢的东西,忍受多少白眼。
平南苦皱了一张脸心里万般后悔,愤愤道:“早知道就不叫王珍珠和我一起出去了。”
长风都快被他晃晕,但还是立马接话说:“可是珍珠姐姐是出不了岛的。”
这跟叫他捡垃圾有什么区别……
“什么意思,她为什么出不了岛?!”
大概是和谢嘉初次见面时,他口里曾叫嚷着什么神树,又联想起那晚要珍珠陪同他出岛时大家纷纷变换的脸色,致使平南以为这个落后闭塞的小岛竟然还有这种迂腐的思想,不须多时,脑海就自动浮现了珍珠被陋风陋俗困在蓝月岛饱受压迫束缚的隐忍经历。
什么献祭、最后一个守岛人的剧情愈演愈烈。
他揪着长风的衣领诘问:“这都什么年代了,难道你们还要把人困在这里,不准她出去。”
长风局促地紧缩着脖子,与他拉开安全距离,本来说话语速就慢现在更是艰难,“不是的,是珍珠晕船,她坐不了。”
“?”一个住在海岛上的人晕船?平南松开手,“那她岂不是从来没有出去过。”
长风点点头,又立马否认掉,恢复成之前神神叨叨的语气:“可她本来就是从外面来的。”但是平南说的其实也没错,珍珠来到岛上之后是再没出去过。
平南扯了扯嘴角,以为他还没从那个美人鱼的幻想里脱离出来,心中实在无法把长风和那个凶手联系起来。
一个这么大了还会对童话故事深信不疑,并且直接代入到珍珠身上的人,很难说他脑子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被这样一个人给推下去,还不如自己滚下去算了。
平南被长风的话打乱思绪,忘记了自己最初来到渡口的目的,心中久久回荡着长风那句渔船要冬天才能回来给打击到,这意味着他还要在王淑华的眼皮子底下讨很长一段隐忍的生活。
王淑华的眼神太有压迫性了,看着他就跟等着揪错的家长一样,以前还好,想着也不过就是几天的时间,忍一忍就忍一忍,反正没几天就要走了,结果现在还有这么久。
如果一张船票是八千,他要去哪里才能赚到这么大一笔钱提前离开,平南回到冷饮店门口坐着,一整个下午想起那笔钱就觉得跟要他的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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