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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趁着天使小人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恶魔小人乘胜追击:“你还主动提出去他家照顾他!买药多简单的事,叫个外卖就好了!”
天使小人的脸涨得通红,几乎要从头顶冒出白烟来,他终于发现自己无从反驳,索性一屁股坐下耍赖,捂着脸嘤嘤地哭起来。
姚芯被吵得脑瓜子疼,捂着头喊了一声“够了”,耳旁嗡嗡的声音停止,两个小人顿时烟消云散。然后他睁开眼,对上了坐在正对面的宴雁的眼神。
“……”
“你看着一副抓狂的样子。”宴雁朝他挑了下眉,“说说呗,发生什么了?谁又招惹你了?”
“……”
“让我猜猜——钱垣?程总?还是苏总监?”宴雁敏锐地发现姚芯的表情变得有一瞬间不自然,“啊,猜对了。”
她兴奋地站起身,四处张望一番,将椅子拖到姚芯身边坐下,迫不及待地问:“怎么个事?”
姚芯双手捂脸,哀嚎的声音闷闷地从手心传来,“放过我吧……”
宴雁才不吃他可怜巴巴的这一套,催促道:“哎呀,你说嘛,我保证不告诉钱垣。”
闻言,姚芯抬起脸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和钱垣有什么关系?”
“……我恨你是块木头。”宴雁无语,在心里同情了一下钱垣,但很快这份同情就被八卦的好奇压过了,“算了,你说吧,你和苏总监什么事?”
姚芯发现实在拗不过她,转念在心里想到,自己这点烦恼估计也只能和宴雁分享了。于是他掐头去尾,省去了他们在山坡下那个夜晚的一些细节(比如那个吻),挑着重点给宴雁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宴雁一拍手,道:“显而易见,他想泡你——虽然我早就知道了。”
姚芯要被她说的话吓死了,“哪里显而易见了?他、苏总监、他,怎么可能会想……想……”他哽了半天,就是没法把那个字说出口,转而变了个话题,“你又是怎么‘早就知道’的?!”
宴雁耸耸肩,“很明显啊,所以我才说你是木头。”
姚芯张口,又闭上,最后他低下头,绞着自己的手指。宴雁弯腰觑了眼他的神色,问:“所以呢?”
“什么?”
“所以,你是什么态度呢?”宴雁耐心询问。
“我没有……”姚芯小声道,“我没有什么态度。”
“但你主动提出要去他家送药。”宴雁毫不留情地指出,“叫个外卖明明更方便吧。”
同样的话再一次响起在耳边,姚芯的头垂得更低了,“我只是……觉得,他是因为我……才会生病。”他的声音细如蚊呐,“我应该去看看他的。”
不只是这样。姚芯在心里低声道。
还因为那天晚上他们回酒店的路上遇到了程湛。那时候,他被程湛抱住,身上明明还穿着苏裕清的外套,他却好像完全把对方忘记了,除了在被程湛领走之前,他转头看了一眼对方。等回到酒店大厅,苏裕清很快就上了楼,他都没有找到机会和他说话。
他甚至都没有好好和他说一句谢谢。
他的心里静悄悄一片,不受控制地想象起苏裕清独自一人在家生病的情形来。紧接着,他便感到心脏像被人紧紧攥住一般疼痛。
照顾
也是因为今天苏裕清不在,一到下班点同事们都心照不宣地溜之大吉。
姚芯久违地在正常时间点下了班。
他去药店买了点治风寒的冲剂,犹豫后又在小区楼下买了一点应季水果,对着苏裕清给的地址找到了对应的单元楼,乘坐电梯上到16层。
这个小区离公司不远,坐地铁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周围有学校与商场,处在黄金地段,想必房价不会便宜。
姚芯站在门口,先是抬手敲了敲,很快便意识到苏裕清也许还在床上躺着,于是拿出手机准备给对方发个信息,没想到后者反倒先给他发消息来了。
他盯着对方发来的那串数字愣怔片刻,再抬起头时神色复杂地望着眼前的智能锁——苏裕清直接把大门密码告诉他了。
他抬起手腕,指尖轻巧地在屏幕上按动,像是生怕留下什么痕迹一样。
随着“咔哒”一声,门锁转动,门开了。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透过大门敞开的缝隙朝里望去,几秒之后,他终于鼓起勇气,打开房门,踏了进去。
“苏总监,”他站在玄关处,小心翼翼地换下鞋,稍稍提高音量道,“我来了。”
一道鼻音浓厚的回应从房间传来。
看来感冒真的挺严重的。姚芯将买的水果放在客厅,在暖黄色吊灯的照耀下,打量起这个房子来。
整洁——这应当是这间房子给每一个来访的客人留下的第一印象。
房子不大,没有一处空间被闲置,都被各种同色系的置物架或是挂钩利用起来,东西多而不杂,被井井有条地安放着。隔断和茶几都明亮如新,看得出主人经常擦拭的痕迹。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单身男士独居的房子。
不久前姚芯也去过钱垣家,他的家里同样整洁,但与这里的不一样。前者是一个结构分明的大平层,是很符合钱垣气质的极简性冷淡风,色调单一,一眼望去除了家具似乎就看不到其他物品;而苏裕清的家里处处都透露着生活气息,让人下意识地感到温馨与安全,好像有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住在这里一样。
姚芯没有在客厅多做停留,而是朝着声音传来的房间走去。
穿过走廊,他路过了两个房间,这两间房不约而同都关着门。最终他来到尽头的那间,这间的房门虚掩着,姚芯抬手轻轻敲了敲,“苏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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