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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过边上的大衣,推开酒吧的门头也不回地冲进旧金山冬日的大雨里,冰冷的雨水裹挟着彻骨的痛楚沿着敞开的衣领一点不留情面地灌进来,你仰起头,深夜的灯光都在雨幕之后,你突然有一秒钟在渴望自由。
想要自己的名字,想要自己的身体,想要一个能够接受他的那个身体。
“ithoughtshewastoyou”酒保撤掉你留下的半杯酒,随口对着孤爪研磨说。
“didi”他低头,有些晃神地看着吧台后面玻璃酒柜映出的自己,良久这样回道。
回到酒店时,孤爪已经回来了,这是一个大的套间,你的手刚碰到自己房门的把手时便缩了回来,浑身的水滴了一路,光脚踩在地毯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色的印记,他和你不一样,没有锁门的习惯,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他背对着门口蜷在床上睡得很沈。
要退出去的时候,他轻声唤你的名字。
你愣住了,他又叫了一次。
“是我。”你应道。
“你爱我吗?”他用一个问句就轻易撕开一层皮,这里面是血肉淋漓的你不敢认的事实。
“老大,你喝多了。”转身关上门,你没有任何自信自己还能在这个空间里面对着他还能继续说谎话。
时间在这一刻,你迅即上前一步踩上办公桌,用刚刚好让他不能再动的力气锁住他的手腕,低着头换上威胁的表情,一步裙限制了你的动作,在逐渐加大力气的过程中传来了撕裂的声音,高跟鞋的细跟一点点地陷进桌上的垫子里,“假设你的猜想是对的,你怎么能保证我和你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不会先将你解决了。”
“杀我的机会很多,现在是不利于你的状况,你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他在你已经逐渐垮台的冷静之上再压上一根稻草,“而且,你根本下不了手。”
手腕上的青紫痕迹愈发明显,孤爪大概在几秒钟前就有些感觉不到自己的右手了,麻木的感觉令他不禁为自己今日的反应感到了一丝轻飘飘的后悔,留你在身边的方式很多,也不是都不可能实现,最安全的当然是装作没有发现侵入的记录,装作没有在暗网里查到你那份写着完全不同的国籍与姓名的资料。
但是,孤爪研磨问出了口,同时送了一个杀死他的机会给你。
你没有要。
松开手,你理了理裙子,后退一步弯腰对他鞠了一躬,只当是任务失败,悉听尊便。
“三年了,就这样放弃了,不觉得可惜吗?”他站起来。
“不可惜,人不可能一辈子不做错事,”你把自己拉回了那个旧金山的雨夜,“托您的福,这三年对我来说很安逸,差一点以为自己可以和别的女人一样。”
他一步一步走近你,“你爱我吗?”
是相同的问题和相同的人。
“我不能说,”你看向他,“这个答案不重要。”
“很重要。”孤爪研磨可以凭借弱不禁风的外表统摄全公司,却把这个最大弱点暴露给你这个危险人物,把刀递给你,露出脖颈的动脉,他用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告诉你他到底如何信任你,信任爱情,“你爱我吗?”
一字一顿,他再问一次。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你用力地扯住自己心口处的衣料,直到衬衫变了形,“我没有权利,没有机会,我没有这样做的自由。”
“但我想要你回答我。”他说。
“我爱你。”你彷佛听到了倾盆大雨笼罩住你整个人的巨响。
于是,抬头就看到了他跨过整片雨幕走向你。
一切深重的爱意到头来都是寂静,你们说过了太多的话,交换了太多的眼神。然后你们亲吻彼此,抚摸彼此,交织在一起,融合在一起。就像在冬日暴风雨夜里相爱,如针刺般的寒穿过你们的身体,却只让你们越靠越近,越抱越紧。
人的一生可以有数不清的好时节,你们却偏偏选择了在这个当下去爱。
没有结果的事情,至今为止孤爪研磨做过许多,少年时参加过大赛,跌跌撞撞走到过全国赛场,一场输赢酣畅淋漓,这些年的开发项目失败过太多次,投进去的钱霎时间就被烧得一干二净,过了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一步一步踩着自己的血踩着他人的肉,站在了这里。
他赢过无数次,也输过无数次。
这些都是不需要结果的事情,但是孤爪研磨却唯独希望给你一个结果。
需要终结的事情,至今为止你做过许多,漠然而又果决地将子弹射进一个人的太阳穴里的时候你十八岁,扮演着一个人的情妇在床上套取情报然后便扭断对方的脖子的时候你二十岁,没有任何一件事对你来说没有终结点,曾经的你,也会骄傲地自诩是克格勃的一把枪。
你让人死去,是为了让其他人活着。
那些都是需要停下的事情,但是你却唯独不希望在这件事上有结果。
后来你消失了,就像整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他在各种地方找你,掷重金在暗网上寻求你的消息,一个人就算是死了也该有死亡证明,你怎么可能像是人间蒸发似的不见了呢。
他知道你的存在不是一场梦。
直到某一年的平安夜,他走进那间你们第一次喝酒的酒吧,点了你给他点过的酒,孤爪研磨还在想你。
酒保没有换过,认出了他之后还问他和那个女人之后怎么样了。
“ilosther”孤爪淡淡道出一句。
身旁坐下一个人,一头艳丽的红色卷发从他的眼前闪过,女人微笑着转头看向他,碧色的眼睛和雪白的皮肤。和她完全不一样,但又完全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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