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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吸鼻子,心有余悸地向下看去,果然,吴邪没事,只是颇显狼狈,正一脸嫌恶地把脚从尸胎的大头中拔-出来,满地的蚰蜒毫无章法地四下逃窜,而阿宁和她的队伍依旧托着冲锋枪被定格了似的,用一种看妖怪的眼神盯着吴邪。
潘子在长廊的断面上套了个三角活绳结,我们依次溜了下去——叶成自告奋勇地殿后,我一看他在那里故作帅气地拨刘海就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了。只可惜他故意像泰山似的耍帅荡下来的时候绳结松了,于是他直接在阿宁面前摔了个狗吃-屎。对于这种自己作死的人我觉得把他的脑袋在砖地上多摔几次才能摔清醒。
在检查一番依然“昏迷”着的影帝吴三省的身体状况之后,吴邪看了看急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潘子欲言又止,最后安慰性地拍了怕他的肩,开始和阿宁商谈合作事宜。
既然都是老熟人了,又各有所需,自然是一拍即合喜结良缘。
不对,呸!
“干嘛每次见了我都跟见了仇人似的,”大概是感受到了我警惕的视线,阿宁嘴角极有风情地一翘,打趣道,“不过还真是霉运,去山东下南海我们那么多人都没抢到的鬼玺居然被你捡到了——要是在神道那里我就知道鬼玺在你们俩身上,我说什么都不会放你们走的。搞什么……”她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因为吴邪宝血的缘故,这一间原本放着多口住满蚰蜒的影棺的墓室竟然成了最安全的地带,所有人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一下疲惫的身心稍作整顿。比起我们,阿宁队伍里的那些老外们那叫一个精神十足好奇心爆棚,比较大胆的就自发地组成重火力小队钻进了之前涌出大量蚰蜒的暗道里;研究人员则用镊子捻起完整一些的蚰蜒尸体装进类似证物袋一样的透明袋子里,我甚至还听两个老外小声地嘀嘀咕咕说要把被吴邪踩爆头的尸胎也铲起来带走;剩下的一些人则在清点他们剩下的装备。
不得不说,比起我们的妇女劳保用品,他们的装备看上去是那样的高端洋气上档次。阿宁听完属下的汇报后扭头问了我一句“你们还有些什么装备?我们合计一下?”
我:“……”
我赶紧看向坐得离我远远的正在包扎手臂的吴邪请求场外协助。
胖子本来是狞笑着准备用护舒宝夜用卫生巾给吴邪包扎的,被吴邪以死相逼拒绝,后来还是阿宁队里好心的随队军医给了卷纱布才不至于让吴邪的伤口一直翻着。此时他一边把吴邪缠成木乃伊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我们带的东西可多着呢,至少够你用一年的。”
我觉得这句话都可以跟南海那句“这是个人隐私问题”并列为年度最佳回答了。
阿宁秀眉微蹙,显然是没听懂其中的深意,正要发问,之前那几个钻进暗道的老外回来了——在阴森森的墓道里行进了那么久,他们现在居然比进去时还亢奋。他们语无伦次地跟阿宁解释一通之后,阿宁的眼睛唰得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连忙掏出之前在西沙海底墓拍下的壁画照片和老外们一一核对,最后她站起身,长舒了口气:“女士们先生们,我们找到了。”
找到了?我看着欢呼的众人心中突然觉得很不安,会有这么简单吗?接下来会顺利吗?照片上的裂谷与锁链,战斗与怪鸟,还有那个传说中不是人的万奴王无论是哪一个看上去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我不自觉地看向吴邪的方向,却发现他也正看着我。视线对上的瞬间,他冲我遥遥一笑,用嘴型无声对我说:“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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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就站在那片几乎可以与照片上的壁画重叠起来的断崖边缘,猎猎阴风自深不可见的崖底向上刮着,甚至就连最上面的一些青铜锁链都在如此强劲的风下不住的左右摇摆着。胖子发了枚照明弹,但我们却没能看到崖底的情况,反倒是看清了在青铜锁链上垂挂着的重重黑影是什么——全都是尸体,他们的头发成了最好的挂绳。
胖子咽了一口口水,颇有些后怕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说:“看来新社会男人都留短发是有道理的。”说完他还瞥了我一眼。
他这一嘀咕,全团都看向了我。
我不乐意了:“我头发长怎么了我,那些破鸟要是敢挂我……我……”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我突然想到之前在神道上那些鸟也是揪我头发来着,原来他们那个时候就想把我挂墙头不对是挂锁链了,那时候我还是不老不死粽子身自然不怕,可现在……
“粽娘,你就呆在这里,我们几个下去就够了。”吴邪笑笑说,“别到时候被挂了,我们要去救你都有难度。”
听到吴邪这么说,潘子也露出赞同的神色:“阿宁他们肯定也要留人在上面的,三爷现在的状态肯定也是没办法下去了,有你在这里照顾三爷我放心。”
他们的目光坚定,我几乎都能在吴邪的脸上读到“这事没得商量”几个大字,于是我缓缓地点点头:“好,我留下。你们……你们要小心。”
“嗯。说来真是好笑,当初是我说要是你掉下山我等你的吧,现在居然变成我要下山崖了……”他自嘲地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已经顺着绳子滑下去的胖子他们,四下一瞄,见没有人在注意我们,突然闪电般地在我的唇上啄了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已经结束了。
“如果我回不来了……记得忘了我。”
我看着他,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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