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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小声些!”春绕连忙阻止姜攸宁,又四下望了望:“这话要是传了出去,老夫人又不一定怎么折磨人呢。”
姜攸宁又恨又气地捶了两下桌案,手都红了。
“姑娘。”春绕又来拦她:“姑娘别急。如今下狱不止夫人一个人,还有小少爷姜言钰呢。晋王妃与姜言钰姐弟情深,不可能袖手旁观。晋王更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由他出面说话,那不比旁人磕破了脑袋的求,来得好使。我们且先等等看。”
姜攸宁听了春绕的话,勉强冷静了几分。人静下来,脑子也清晰许多,她指甲扣着掌心,突然看着春绕问了一句:“上次让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春绕愣了愣,半晌才回想起来姜攸宁说的是什么,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都办好了。立香泡在半夏汁里,再晒干了,和新的一样,谁也瞧不出来。”
程家老夫人面慈心恶,姜攸宁也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主,往日的磋磨,渐渐在心中生了根,如今更是结出了果。
老夫人爱礼佛,每日都要在佛堂独自待上两个时辰,半夏有毒,浸入香里。随着香火弥漫在佛堂,神不知鬼不觉。且半夏是慢毒,起初症状不显,可等显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姜攸宁冷笑,骂了一声:“老东西。”
刑部的大牢虽然坚固又宽敞。然而因为不通风,如何打扫都是一股子破败的霉味。
一下雨,味道更甚。
姜言钰身上穿着不合适的宽大发黄的囚服,除了脸上脏了些,其余瞧着还好,姜卿阅微微放了心。
“大哥绝对不会做逃兵!”姜言钰小小的一个人,站得笔直,隔着冰凉的铁门,握着姜卿阅的手:“其中必定另有隐情,一定要去查。”
姜卿阅点点头:“我知道。”
“姐姐不必担心我。姜家的男儿不怕死,只是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姜言钰又看向云归砚:“现下姜家无人,还望姐夫多多体恤姐姐,给姐夫添麻烦了,言钰感激不尽,铭记于心。”
“都是一家人,分内的事,不必客气。”云归砚道。
几人又叙一刻钟的话,姜卿阅给姜言钰留下一些厚衣服和吃食,方才离开。
连日的阴雨终于停了,天空却是一张大病初愈的脸。牢房门口的石板还有残留的雨水,一片片水洼星罗棋布。
“我去一趟宫里,你先回府,等我消息。”云归砚站在姜卿阅的身后看着她沾了水的裙摆。
姜卿阅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云归砚,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是我不能躲在你的身后什么都不做,这是姜家的事,我得亲自去。”
云归砚看着姜卿阅苍白的脸,那样脆弱又那些坚韧,他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腮:“好。”
翌日,寅时。
天还未亮,燕京城还在沉睡,街上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无。
空气中已经有深秋的寒意,姜卿阅一身素衣,步行来到于阙门外。
于阙门是文武百官下朝的必经之路,上悬登闻鼓,许人鸣冤。登闻鼓设立百年有余,击鼓者却是寥寥无几。
姜卿阅立在登闻鼓下,取了鼓槌。
“咚!咚!咚!”长久不发声的鼓面发出沉闷又厚重的声音。鼓司的小太监正百无聊赖地打着瞌睡,听得这鼓声,震得差点从椅子摔下来。赶紧往门外跑,刚跑出去又折回,拉了早已落了灰的廷杖就往外跑:“什么人击鼓?”
走近了,不问缘由,就想把人拉走,可看清脸的时候又停住了,晋王王妃姜卿阅他们还是认得的。事情一时有些难办,小太监们一个个握着廷杖,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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