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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君子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是不怕的，摩拳擦掌，只等宣和帝质问，准备在朝堂之上口若悬河，舌战群儒。

却不想，宣和帝沉默了。

这种沉默对君子们的打击是致命的。他们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而宣和帝的沉默就像是默认和怀疑。

都是年轻气盛的，且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君子们，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于是集体辞官，以证清白。

不想却犯了宣和帝的忌讳，一怒之下，同意了这些人的请辞，将人都贬出了燕京城。

只有一个人例外，周崇之。

整个事件里，周崇之同样保持了沉默。

于是，君子们顶着廉洁正直，忠贞不屈的好名声离开了燕京城，人人传颂。而留在燕京城中的周崇之，担了胆小怕事，贪恋富贵的骂名，在燕京城中一待就是快二十年。

这二十年间，大邺的朝堂分为两派，一派自诩继承了君子新政的遗志的陈廷灼君子集团，一派是以石奉渠的中饱私囊的守旧派，两派在朝堂之上总是吵得不可开交。然而无论哪一派，都容不下周崇之。

对君子派而言，他是叛徒。对守旧派而言，他是仇敌。

于是，周崇之成了大邺朝堂人人喊打的败类。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周崇之绝没有结党的可能。凭借这一点，宣和帝对周崇之比旁人多了三分信任。

就是凭借这三分信任，周崇之在这十余年的官场屹立不倒。每每两派吵得难分难解的时候，倒让他能捡一个漏。这次的赈灾就算一个。

这些年，周崇之政绩做了不少，名声却不见好，在两派夹缝中艰难生存。

这也是他做事都要比旁人难上几分的原因。此次云归砚同周崇之一同前往淮安赈灾，怕是步步艰难。

“你今日等我，是有什么事吗？”云归砚觉察出姜卿阅情绪中的异样，开口问道。

“无事。”姜卿阅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将粥放在云归砚的右手边。

云归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有再多问，低头用饭。

晚膳过后，姜卿阅给云归砚收拾了几身衣裳和常用的物件，交给了东离。洗漱过后，姜卿阅坐在榻边用锦帕绞干头发，云归砚则坐在书案上看书。

戌时末，东离在门外回禀一切皆已收拾妥当，明日一早便可出发。

云归砚点点头，目光仍不离书页：“知道了，下去休息吧。”

室内又安静了下来，姜卿阅搅干了头发，起身将锦帕搭在架子上，路过书案，瞥了一眼，云归砚看的是颍川历年的修缮记录。

姜卿阅走过去，取下灯罩，用剪刀剪了剪发黑的烛芯，光线瞬间亮了些，云归砚抬起头来，看着姜卿阅，姜卿阅将灯罩盖了回去，问道：“王爷可要再添些新茶？”

云归砚看着姜卿阅被烛火照的白皙通透的面庞，指尖微微地发痒，他错开目光，又落在书上，指尖捻着页脚翻了一页：“不必了，你先睡吧。”

姜卿阅闻言不再勉强，转身上了榻。夏日的床帏大都是纱织，轻薄又透气。烛火的光漏进来些许，并不刺眼，顺着那细碎的如星光般点点的光望出去，能看到云归砚在案前身影的轮廓。

姜卿阅看了片刻，又将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漏进来的微光在她的手背上形成一个月牙状的光斑，姜卿阅将手掌翻过来，那枚月牙光斑便又落在了她的掌心，她轻轻地握住了手，月牙又落在了她的指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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