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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红衣女子礼节极好，她轻轻冲着姜卿阅点点头，姜卿阅也回了一个。两个人站在树干的两端，站在同一片阴凉里。

生病的女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坐在地上，嘴巴张张合合，姜卿阅离得这样近，都没有听清一句，只看着红衣女子冲着她微微地摇了摇头，有一种平静的悲伤。

姜卿阅有些不忍，问道：“姑娘可是需要帮忙？”

那红衣女子闻言侧脸看着姜卿阅：“多谢姑娘好意，不必了。”

姜卿阅有些沉默，想着那姑娘生的病不是一般的病。

“抱歉。”姜卿阅心生愧疚。

“不是姑娘的错。是我不甘心而已。”红衣姑娘低头看着坐着的女人：“她是我的侍女，一开始大夫说她只剩三个月的寿命，我不肯信，带着她看遍了城内城外或大或小的名医，眼见着转好了，想着总是能挣扎出一条出路的，可是，今早却突然急转直下……来了医馆我才想起原是三月之期到了。”

“人，怎么能跟命数抗争呢？”红衣姑娘转头看着姜卿阅，声音里陡然生出一丝诡异来：“无论怎样拼命努力，到最后也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姜卿阅心下一沉，树枝上本嘶鸣的蝉也突然没了声音，只有风吹过树枝的声音。

这时候百御正取了药出来，姜卿阅回过神来，再次冲着红衣女子点点头：“告辞了。”

红衣女子回以同样的礼。

“每个人都要沿着她既定的命运走下去，谁也逃脱不得。”

姜卿阅走了两步，身后的声音再次传进她的耳朵里。她有一瞬间的眩晕，大日头下，背后竟生出凉意。

姜卿阅没有再停留，上了马车，回了将军府。

而一路往东北方向的云归砚，这时候才收到了姜卿阅破了上庸城的危局的传书，他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看着那些书信，心里有一种难以分明与言说的情绪，只是想起那个小姑娘，他能听见胸口的血液奔腾的声音。

马车沿着崎岖的山路安然无恙地通过了狭长的飞天峡。

直到队伍走远之后，天空盘旋的金雕才长啸一声，往北而去，穿过不远处的密林，然后俯冲而下，最后落在一个男人古铜色健硕的臂膀上。

金雕硕大有力的翅膀带起的风让林中簌簌作响，飘落的叶一瞬间遮住了男人的面庞，看不到眼睛，只能看到他扬起野火般的笑容，声音醇厚：“真让人好奇，声名在外的晋王殿下究竟值几个钱。”

柞力是个极小的小城，依山而建，人口不足五千人，军防驻守八百，连那一丈高城墙都是黄泥砌的。

这样的小镇在北疆一线的各个重镇面前实在太不值一提。交通不便，寨子里面的人甚至保持着原始的生活方式。山路崎岖没有钱也没有粮。多年来，无人将它放在眼里，倒让它在局势紧张，战乱不断的边疆得以生存。

然而云归砚中午到的柞力，翌日一大早，东离便来报，北戎趁着夜色，将柞力城围了。没有攻城，只是将城围了，兵也不多，八千而已。

离柞力最近的军事重镇登州与上庸城收到消息，立刻出兵救援。登州主将领兵率先到达，路过必经之路飞天峡，狭长的甬道几乎成了他们的噩梦。山石滚落，人仰马翻，死伤无数。北戎埋伏在半山腰上，占尽优势，大邺的兵将几次冲锋突围，也未能突破飞天峡，连主将都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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