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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蝶逝（第1页）

小蝶的死讯是在半个月后传到刑昭昭这里的。

在钟离尘写来的信里，河边现一具女尸，虽已泡得不成样子，但身形与所穿衣物俱与三天前失踪的小蝶一致。

同时收到消息的还有苏眉，轻薄的信纸自她手中飘落，引得一旁正拿着小布老虎逗儿子的江秋年注目，“怎么了？不是说收到锦之的信吗？他信里写了什么？”

“小蝶死了。”苏眉怔怔望着江秋年，轻声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布老虎自江秋年手中跌落，抢到玩具的江冉之蹬着小肉腿咯咯直笑，丝毫感受不到父母间无声的交锋。

江秋年的瞳孔猛缩，脸上的神情却是不敢相信，“阿眉，你说什么？”

苏眉没有回避，一字一句清晰道：“你对小蝶做了什么？”

“我能对她做什么？我和她……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几分急切与不满。

“她不赞成我们在一起，她很怕你，一直都躲着你。”眼泪自眼眶滚落，“是我自作聪明安排了你们见面，所以是我害死了她是吗？”

“阿眉，我没有，真的没有。”他站起身想来安慰苏眉，又顾及着儿子无人看护，随及抱着儿子交给候在外面的乳母，这才走到苏眉身旁，半蹲下身子仰着脸看她，“阿眉，我没有。”

苏眉捂着脸不愿看他，怀疑的种子一早就埋在她心间，因为她心悦于他，所以她故意忽略了那些不同寻常，直到那些关于江秋年是密宗鬼教的人，他靠吸食幼童的鲜血来续命的流言传到她耳中，这样的传言太过无稽她原也是不信的，可是病中的江秋年因高烧说了胡话。

那晚烛火摇曳，江秋年浑身滚烫，她不停的用温热的帕子擦拭他的身体，便是在这时她听到他的喃喃自语，他不住的请求“大暗黑天的原谅”，开始时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后来她听到他说：“多给福田院的孩子些银子。”

“你对小蝶做过些什么？”泪水滚滚而下，小蝶就是从福田院里出来的，结合着之前的流言，不由她不多想。

“我……我没有……没有。”江秋年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阿眉，我……”他想握她的手，却终是不敢。

“小蝶她什么都不肯说，她让我跟你好好过日子别胡思乱想，你怎么能……怎么能……”苏眉嚎啕大哭，她不停的捶打着江秋年，“你怎么能伤害她，我当她是妹妹的，你怎么能？怎么能？”

江秋年神色痛苦，却不是因为苏眉的捶打，他也后悔曾经的所做所为，可是他真的没有对小蝶动手，“阿眉，不是我，我没有。”

“小蝶死了，锦之也要疯了，你怎么能够这样的残忍。”苏眉哭得喘不上气来，她抓着领口的衣服，望向江秋年的目光里全是陌生，“我究竟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阿眉，我没有……我没有……”苏眉的眼神刺痛到了江秋年，他也算能言善辩，可是此时只会反复重复这一句。

苏眉呜呜哭了很久，哭到累了，她轻声道：“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不止苏眉自己不知道，江秋年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确没有下达伤害小蝶的命令，可现在苏眉认定是他，他却百口莫辩，因为他曾经真的伤害过小蝶。

苏眉独自去兴州参加小蝶的葬礼，她到的晚只赶上下葬。

荒山野地里只了了数人，三个小姑娘抱成一团哭得伤心，另有三名男子立在一旁神情亦是哀伤，只有唐锦之一脸麻木，井井有条的处理着各项事宜，见到她时甚至挤出一个笑来，“表姐，小蝶要是知道你来送她，一定会很高兴。”

苏眉这才看到，小蝶的墓碑上刻着“唐氏甄梦蝶之墓”，她哭了一路眼泪早已哭干，可看到这幕还是忍不住心酸，原本小蝶和唐锦之是多相配的一对，到底是造化弄人。

“你来了，江秋年为什么没来？是不敢吗？是做贼心虚吗？”原本哀哀哭泣的小雨在看到苏眉后，满腔哀伤化为愤怒，她甩开刑昭昭与钟离尘冲到苏眉面前，“亏得小蝶那么爱重你，她拿你当亲姐姐一样敬重，你却……你却……你已经不听劝的嫁给了江秋年，那你又为什么要怀疑他？你前脚找小蝶来问原由，小蝶后脚就失踪遇害，你还真觉得你那夫君是大好人吗？”

苏眉被小雨的追问迫的不住后退，她脸色虽苍白如纸，说出的话还算镇定，“小雨，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不知道吗？”小雨胡乱的抹掉脸上的泪，“你要是真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问她江秋年对福田院的孩子做了什么？她都已经打算为了你的幸福将真相永远埋在心底了，她都已经从鸣沙县逃到兴州了，为什么你们两夫妻还不愿放过她？”

“不是的，秋年说他没有做。”苏眉无助的摇头，她环顾四周想找个支援，可现场唯一与她有亲缘关系的唐锦之也用怀疑的眼神在看她。

“你相信他的话？”小雨古怪的笑了一下，然后猛的拉开衣领，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你相信一个吸血妖怪的话？”

她一手扯着衣领，一手指着脖颈处已经快要褪色消失的牙印。

“你不是想知道小蝶在福田院里遭遇了什么吗？你不是想知道小蝶为什么会害怕江秋年吗？这就是原因，每隔十天半个月他就派人接我们到江府去，他让那些家丁恐吓殴打我们，然后他会吸我们的血治他那该死的痨病。”滚烫的眼泪一重接一重，仿佛流不尽一般，“红姐死了，莲姐死了，萍儿姐姐死了，小蓝也死了，可是小蝶她明明已经逃出了福田院，她成了最厉害的绣娘，她还想着再等两年长大一些就跟唐掌柜成亲，可是……是你害死了她。”

苏眉跌坐在地上无力反驳，小雨骂的一点都没错，她既不听劝的嫁给了江秋年，又为什么不死心的想知道一个真相呢。

“对，是我害死了小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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