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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芳川目光在这两人之间扫了一圈,默默起身来到了余时书身边,后者抬眼看向他,随即被鹤芳川在额头上偷了个亲吻,小木匠一愣,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过来了?”
“怕你无聊。”鹤芳川坐在他身边,认真看他做木工,今天的小木雕雕的是一个四五岁的娃娃,扎着两个小辫子,看起来很是可爱,“想不到钧州城这般繁荣,原来也有这么多孩子受拐。”
“拐子在什么地方都有。”余时书点点头,从脚边的金丝木小盒子里换了个小工具,在木雕的头部继续细细雕刻,“我觉着他们是世上最可恶的人。”
他对这些委托人的心情感同身受,余时书虽然没有被拐子拐走,到最后的命运都和这些孩子差不多——不能与亲生父母相见,又或者是被拐走时年纪太小,完全不知道自己孝顺的是就是害他们家破人亡的“父母”。
拐子能有“生意”,也和这些买家脱不了干系,就像余时书今日孑然一身,余老爷子虽然将他养育长大,却是这一切事件的始作俑者。
鹤芳川斟酌道:“你有想过寻找父亲吗?也许他也在什么地方等着你回家。”
他已经派手下的鸟儿们将消息传下去,只是十七八年前的事儿谁也说不准,能活这么久的鸟儿们也没有多少,最后还得靠从人类身上打听消息。
虽然希望不大,可鹤芳川依然是期待着鸟儿们能够带回好消息的。
余时书闻言愣了愣,低下头道:“我……我努力不让自己去想,我没能保护好母亲,让她平白无故受了那么些委屈,甚至尸骨不能还乡,就这么睡在了异乡——也许我也没脸见父亲。”
“你那时候才多大?你娘在你会说话之前就去世了,这怪不得你。”鹤芳川蹙眉道,“不要这样想。”
余时书勉强笑笑:“嗯。”
鹤芳川原本想要把余老爷真实的死因告诉他,可看他这样,小凤凰把这些话烂死在了肚子里——余时书已经和余家彻底脱离关系,不管以后余家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让余时书和余家扯上不必要的联系了。
几人正各自忙着手上的事儿,忽听外头有人敲门喊人,孔朔愣了一下:“是我的管家。”
“我去开门。”青雀将他按下,起身去打开了大门,门外站着的中年管家见是孔朔的朋友,又往里面看了一眼,见自家主子在,也顾不得其他,喊道:“先生,你之前书信联络的那位融老板来了,正在府中等你!”
孔朔闻言猛地站了起来:“来了!”
看着他急匆匆冲出了门,管家也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青雀简直摸不着头脑:“孔朔已经是钧州城首富了,还有人能让他这样急切?”
“融老板……莫非是京城那位融承明?”余时书也被孔朔的架势吸引了注意力,插嘴道,“听说这位融老板在京城虽然算不上一手遮天,也不是首富,人品却是很好,而且和域外多有联络,想必孔老板是想要做域外的生意。”
青雀似懂非懂点点头,突然觉着心里有些烦躁,难不成在孔朔心里,赚钱和生意比自己还重要?
他回过身正好对上余时书和鹤芳川的目光,见这两人眼神奇怪,青雀警惕道:“你们这样看着我做甚?”
“下次记得不要把心里话说出来。”鹤芳川清了清嗓子,“让我们听到是一回事,若是被其他人听见了,你这话就说不清了。”
余时书也跟着道:“是啊是啊,孔老板本来就对你有意思,你若是还在怀疑自己的心,让他听着可就惨了——我是说孔老板。”
青雀:“……还能当兄弟吗?”
坏事要不要一起做坏事?
余家继和梁家闹掰了之后,腊月还没到初五,就又和兰家闹翻了。
余时彦并不明白为什么已经和余家合作了将近十年的兰老爷会突然做出这种决定,然而原本负责和兰家谈生意的余老爷已经不在人世,余时彦去问余老爷子,也只得到一声叹息。
他只好携礼上门拜访,却得知最近几天兰老爷和兰夫人都不在家,问起门房也只说是出远门了,余时彦只得作罢。
余家原本就是当铺生意大头,兰家帮忙牵线,他们负责供货收货,失去了梁家的布匹生意,以及孔朔的商路便利,一时之间当铺竟然只出不入,三天下来盈利一点儿没有,反而亏出去不少。
余时彦只能让几家当铺都先关了门,谁知道此举一出,那些将东西寄存在当铺的客人先着急了,纷纷聚集在当铺门口要求拿回自己的东西,生怕当铺跑路。
“我那可是价值连城的琉璃盏!要不是着急用钱,谁愿意给你们!”
“我要把我的传家宝拿回来!这钱我不要了!要是有一丁点的瑕疵我和你们没完!”
当铺的老板和伙计被吓坏了,上门去找余时彦,谁知道主子也没有主意:“那能怎么办!打开仓库!按照账本上的一样一样对过去!”
几个老板你看我,我看你,心中都有了决策,嘴上应承下来,背地里却卷钱跑路了,得知这个消息时的余时彦方才还在想着正好能用当铺缓过来的钱弥补一下府中的空缺,一听到管家传回来的话,登时呆住了。
“怎么会这样?”余时彦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他们跑到哪里去了?派人去给我找回来!”
管家一张脸皱成了苦瓜:“大少爷,他们早就出城了,这……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哪里还追得回来?”
余时彦气得脸色涨红,好不容易坐下来冷静了一会儿,又听管家道:“大少爷,要填补这块空缺也没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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