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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页）

反正他雕刻出来的小木偶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以前他和表妹还在一起的时候，想过将来若是成亲，会和表妹林诗音生一个漂亮可爱的姑娘，像他也好、像她也行，他们都是相貌好看的人，小姑娘也一定会漂漂亮亮可爱极了。

小木偶雕刻成形的那一刻，他因为一晚上没睡觉没吃饭没休息的身体撑不住了，突然咳嗽起来，咳了好一会儿，然后咳出血来，一口血喷在了小木偶身上。

李寻欢感觉慌乱，感觉歉意，他从不把自己的木偶当成是死的，他的木偶都是有灵魂的，是他赋予木偶的意义。

他雕刻这只木偶的时候，是想将木偶放在床头陪伴自己，偶尔拿出来把玩一番，并不准备像以往那样把木偶凄凉地埋葬。

所以他慌乱地给小木偶洗干净了，放在了床头。他喝了点热粥，没什么食欲地上床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胸口沉甸甸的，那会儿正是半夜。

习武之人的眼力都非常好，他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一双清亮亮的满怀依赖和欢喜的眸子正看着她，然后她两只小短手抱住了他的脑袋，甜甜的奶呼呼的喊道：“爹爹！”

李寻欢：“……！……！！！！”

李寻欢险些被三岁左右大小的胖崽压死，他好不容易将小孩给抱起来，远离自己的脑袋和脸，深深呼吸好几个回合，又咳了咳。缓过一口气才说：“你是哪来的小孩？”

他望了望窗外的天，还黑着。他是傍晚的时候入睡的，约莫也睡了四五个时辰，那时家里空无一人。他这座院子远离了人烟，周围并没有什么邻居，他更没有什么好友带孩子来拜访的，他几乎算是隐居在了此处。

所以这个孩子是哪里来的？

他的门窗都是从里头关好的，小孩子这么短胖的身子，就算踮起脚都够不到门上落锁的叉子，她又是怎么样到他的屋子，爬上他的床？

李寻欢脑子里都是疑问，他是个好人，却从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若换一个正常的成人突然出现在他床上，他的飞刀早就抹了他的脖子。

可她是个孩子。

还是个这样可爱软乎的孩子，她甚至依赖亲近地喊着他爹爹。

不可否认，就算此时此刻满怀疑问，李寻欢还是从这个小嗓音里，从身上的小团子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温暖，驱散了寒冷与孤寂。

他的嗓音很温柔，很柔和，担心吓到天真柔软的孩子，压低了声音问：“你是谁？”

“你从哪里来？”

“为什么喊我爹爹？”

小胖团歪了歪小脑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爹爹，我是宝宝啊，是爹爹的宝宝。”

李寻欢：“……你从哪里来？”他不得不再问了一次。小团子实在太执着喊他爹了，像是他真的是她的父亲，是理所当然的父女关系。可他孤身一人，从未成婚，即便有红颜知己对他青睐，他也遵循君子之礼，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孩子。

胖团团奶声奶气道：“我是爹爹雕出来的宝宝哦！爹爹的想法宝宝已经明白了，放心叭爹爹！以后宝宝会陪着你！爹爹不要怕被坏蛋欺负，宝宝会保护你哒！”

三岁大小的孩子口齿伶俐，虽然李寻欢震惊且疑惑，可他还是从这奶声奶气不着边际的回答中，感受到了一股炽热的暖意，将他寒冬凛冽般的内心骤然地侵袭了，冰块碎裂，那汪被冰封已久的清泉悄然融化，徐徐流动。

恰如春日流水，不吝啬地滋养万物，使干枯了一整个冬季的种子生机迸发，争先恐后地发芽，摇曳着身姿。

他心里软了软。

看着小团子被他抱在手中仰头看着他的天真无邪的眸子，他突然意识到，小团子刚才说了，她是他雕出来的！

李寻欢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床头的位置，他在睡前，将洗干净擦干净的玩偶放在了床头的位置，这一会儿，那个被铺上了干净锦帕，放置小木偶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小木偶的身影。

而怀中的孩子沉甸甸的，暖呼呼的小身子还在他的手上。

团子不甘寂寞又喊了声：“爹爹我饿了！”

她的肚子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团子委屈道：“宝宝都饿了好久，可爹爹在睡觉，宝宝就勉为其难等爹爹醒来，宝宝这么好，爹爹还不去给宝宝做饭饭？”

她奶声奶气的嗓音越说越大声，到后面那句已经几乎有些娇蛮了。

李寻欢：“……”

李寻欢机械地把团子放在床上，穿上外衣，穿上靴子，准备去灶房里给团子弄点吃的，小团子不肯，她要跟着爹爹一道下床。

可这会儿是深秋初冬时节，冷得要命，李寻欢看着小团子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小里衣，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雕刻的时候，不再精心一些，这么冷的天，应该给她雕上一件狐狸毛大衣才对。

李寻欢：“……”

他机械地哄着小团子躺在被窝里乖乖等他，“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给你弄来吃的。”

他还代入不进去爹爹的身份，震撼复杂的心情还充斥着他的内心。谁信啊。

全江湖全天下谁信啊。

他的雕刻的小人偶成精了。她叫他爹！

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叫他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首先她是他亲手雕刻出来的，据说女娲造人的时候也是用泥捏的人族。

所以她叫他爹爹似乎也理所当然。

李寻欢在想，为什么过去，他也雕刻过许多木偶，为什么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孩子一样突然成了活生生的人？

他想到了他雕刻完后喷出来的那一口血。

也许就是因为吸收了他的血液，所以小木偶才会成精，才会成了他的闺女？

再仔细想想，小家伙的眉眼跟他很像，他小时候若有双胞胎妹妹，大抵就是她这般模样。

所以他亲手雕刻出来，融合了他血脉，因他而生的小家伙，视他为父亲，真的好似没有问题，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他找不出破绽，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李寻欢在给小团子准备米糊糊的时候，就逐渐在内心接受了自己雕刻的木偶成精并且成为自己的闺女，这一事实。

他推开门，将米糊糊放在了桌上，把伸着小脑袋盼望着他的小家伙抱了起来，给她裹上了一件自己的外套，抱在怀里。

一口一口地温柔地喂着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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