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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出医院的时候,外面日头正盛,在医院玻璃墙的反光中我看见自己的乱糟糟的头发和因为疼痛而佝偻的身体。
我知道这一次张海客赢了,但我和他之间的竞争本就是错位的。他想要的是张起灵重返张家、振兴家业,我想要的是闷油瓶健康和自由。这二者原来是不矛盾的。
我扶着墙喘了一会,这几步小跑竟然就让我极度劳累,肚子和头都痛,昏昏沉沉的,像是灌错铅的不倒翁,随时都要栽到地上去。
我是来接闷油瓶回家的。现在他确实能够回家了,只是不一定是我想象中的那一个。
我知道,张海客不能替闷油瓶代言,甚至是一个最油嘴滑舌的言官。但我一时间失去了直面闷油瓶的勇气,这十年来我精心搭建、无坚不摧的理性在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被抽去后就开始缓慢而有序的倾倒。我早该料到有这一天,在去往长白的途中我就意识到,长期的麻木和自抑必然会在某个时刻使我崩溃,所有多余而无用的情绪会在那个时刻彻底淹没我,使我变成一个完全的疯子。
是我放任自己扭开了这个闸门。在和闷油瓶做爱的那一刻,非理性的疯狂就已经回到我身上。
我不需要这样的自己,闷油瓶也不需要。张海客说的没有错,这样的吴邪只会成为他无法拒绝又挥之不去的负担,原来我想让他远离的那种东西不是张家,而是我自己。
我要在自己彻底崩裂之前把它们都藏起来。
我在太阳下给小花打了个电话,让他帮我订了一张去福建的机票。
tbc
对不起大伯又让你当恶婆婆了!大伯心里吴邪的抗压能力和攻击性还是沙海级别的,所以使出了全力的嘴炮,狗一键跑路!好消息是hurt部分结束,后文将进入fort环节。
人在梦中往往逻辑和时空感知都是错乱的,却又能自圆其说,所以文中吴邪在梦里会回到本传邪的性格,但又保留着沙海的记忆,不知道能否通过文字体现出这种逻辑的混乱和性格的差异。就像沙海邪形容哥“只是个需要休息的病人”那样,也可以把本文中的吴邪理解为长期压抑情感后突发爆发的病人,会有许多奇怪的脑回路也正常,希望大家理解他也宽容我的烂文笔。
也许会有对应的哥视角番外。
“好多噩梦,好多美梦,好多莫名其妙之梦。”
————————
精神防线坍塌了,身体也会随之崩溃,我在去福建的飞机上就发起高烧来。本应该在事后就发作的疼痛也在此时一并来袭,浑身的骨头仿佛都疼得要散架,身体像给攥紧的海绵一样不停地出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又被空调的风吹干,非常不好受。鼻子里呼出来的好像也是热气,脑袋迷迷蒙蒙的,眼前冒金星。这些到都是寻常症状,可以忍耐,但高热时奔逸的思绪是控制不住的,眼睛一翻脑子里就开始复现这几天的场景,无言却激烈的性爱一次次重演,我不想看,却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随着闷油瓶剧烈的顶弄,我的小腹好像都随之鼓起,整个人热得像要炸开,张海客的话却像寺院钟声那样不断地在耳边回旋,我想捂住耳朵,也想挣脱半昏半醒的幻境中闷油瓶的桎梏,但身体动弹不得,仿佛被钉在原处,关节的疼痛和记忆中生殖腔被强行顶开的疼痛融为一体,使我被挂在昏厥和清醒的边界上无法解脱,直到空姐过来拍我的手臂,告诉我飞机落地了,我才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睛,发现张起灵和张海客都不在身边,一时间感到一点悲凉的欣慰。
从机场转高铁的过程我完全是晕的,但好在我已经习惯了在理智残存10的状态里也能保证正常的生活行动,等坐上大巴和送客摩托到达雨村的屋子时,我已经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了,只好像在一团火里行走,像电影里的恶灵骑士似的,浑浑噩噩地从村口走到买下的那间屋子门口,无比庆幸自己曾经花了功夫做了点硬装,否则现在我就要躺在地上了。
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时,我终于感受到脆弱的安全感。我回到了自己的家,这是我幻想的世界。我曾无数次在这张宽敞的双人床上幻想闷油瓶回来的画面。在久远的幻想里我们会接吻,他搂着我,像无数电影的主角亲吻自己的爱人那样亲吻我,我吮吸他的唇,极尽自己在影视剧中学来的接吻方式,与他紧贴在一处,凭借两个人的唇齿就要弥合多年的分别。
我把被子蒙过头顶,身体沉重地陷入了昏迷。残存意识如丝线般牵引着我,使我进入一个极黑的空间,像是没有冷焰火的隧道,却能感受到周身的寒冷与潮湿。我四肢并用地爬行,穿过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宫和峡谷,终于看见了一点亮光。那个场景我无比熟悉,是青铜门前的篝火。胖子和几个伙计靠在篝火旁打着瞌睡,我爬过去,轻轻推了推他,胖子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点点头说:“听到了听到了,什么下雨又补脑的,等小哥出来你就跟他说,我们仨当村委委员去。”
“他不会去的。”我在胖子旁边坐下来,说。
“怎么,他给你托梦了还是心灵感应了你就知道他不去?”胖子睁开眼睛瞪我,“人还没接出来就挫自己威风,你别怂啊。”
“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十年前,我对他做过傻事。”
胖子的眼睛睁圆了,一时间有点磕巴:“咋,咋地,你其实给他生过孩子?没生下来?不会吧,这次的伙计里有几个年轻面孔,是你俩儿子?这年龄也对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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