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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刚刚生产结束,又得了皇长子,此时见了朱皇后,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拿乔感。
她既不起身,也不告罪,只是笑吟吟地招呼:“娘娘也来瞧瞧大郎,看看是像妾身多一些,还是像陛下多一些呢?”
嘉贞娘子在旁深施一礼,替她描补:“德妃娘娘刚刚生产完,行礼不便,皇后娘娘多担待一些……”
朱皇后含笑摇头,并不很把此事放在心上,顺势低头看了一眼新生的皇子,眼底飞地掠过了一丝讶异。
旁人没有注意到,阮仁燧处于低位,却有所察觉。
在这个瞬间,他心脏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方才朱皇后看自己的那个眼神……似乎有些事先没有预料到的惊诧。
为什么?
他看起来很奇怪吗?
成人之后,他的相貌与德妃更像一些,更肖似夏侯家的舅舅,或许这从初生开始就显露了痕迹,只是无论如何,这也不算是值得讶异的事情吧?
想不通。
这个意想不到的小插曲,让他有些不安。
……
朱皇后来了又走,前后不过只耗费了半刻钟功夫。
左右与德妃不睦,做个面子情分,叫人说不出二话来也就是了。
德妃其实也很不耐烦见朱皇后,只是这会儿朱皇后略坐了坐便离开了,她倒是又有了新的由头说嘴:“皇后这是心里边酸呢,连装都装不下去了!”
她扶了扶额头上防风的抹额,信誓旦旦地同夏侯夫人道:“等陛下来了,我要告她一状,她就是妒忌我有皇子,她没有!”
阮仁燧眼见着夏侯夫人身边的嘉贞娘子再次流露出想死的表情来。
夏侯夫人还没说话,嘉贞娘子便开口了:“娘娘,皇后娘娘对待皇嗣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的,对待贤妃娘娘所出的大公主是这样,对待您所出的皇长子也是这样。”
她知道德妃想不了太深的事情,所以就得把话说得格外明白一些:“贤妃娘娘没有因此生出不满来,圣上与太后娘娘也没有说过什么,可见两宫对此是没有异议的,您何苦去出这个头呢。”
德妃柳眉倒竖:“你又不是贤妃,怎么知道她没有生出不满来?”
想了想,又志得意满道:“贤妃怎么能跟我比?我生的可是皇长子!”
旁听的阮仁燧:“……”
嘉贞娘子再次戴上了痛苦面具。
她是真心不想管这些闲事,但是现在人在德妃的船上,又不得不管。
嘉贞娘子好声好气地劝她:“娘娘,陛下对待皇嗣并无厚薄之分,这些话您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可不能搬到台面上去讲——最好私底下也不要讲。”
德妃都没说话,夏侯夫人便先皱眉道:“皇长子跟公主的分量,怎么可能一样呢。”
德妃怀胎十月,听了嘉贞娘子太多太多的说教,嘉贞娘子心累,她其实也心累。
她实在是不明白,圣上平白无故地找这么个人来管着她干什么?
从前怀胎的时候还需得嘉贞娘子操持宫里边的事情,现下孩子生完了,她也就不愿意再忍了。
这会儿听嘉贞娘子又跟自己唱反调,德妃便忍不住阴阳怪气地作了出来:“既惦念着皇后娘娘,又惦记着贤妃姐姐,嘉贞娘子人在曹营心在汉,可真是够辛苦的呢。”
嘉贞娘子一脸菜色,目光飘忽:“……”
烦死了!
来个好心人把我的口口上司鲨掉吧!
上班哪有不疯的?!
皇后跟贤妃都在干什么啊,怎么都没有人悄悄联络她呢!
她真的愿意反水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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