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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金江江随意坐在花满楼与陆小凤面对面的第三方，与两人交换了姓名。

陆小凤一无所知的从怀里拿出皱巴巴的话本，笑道：“这话本还真的挺受欢迎的，江南的书坊都跑来这里拿货了。”

金江江之前的说辞没什么漏洞，就连说话语调都特意改了江南口音，而且爽快的给了一半定金小二，看着确实就像是单纯来定书的，陆小凤不疑有它。

花满楼眼眸闪过些许思绪，他倒是觉得那江南口音似乎有些奇怪。而且，当时金江江坐在他身后，与小二交谈时候，虽然语气很平静，但他一直有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像是牙齿摩擦又像是手骨用力响起？

金江江闻言，歪头道：“抱歉，刚刚不过是找了些借口，我虽然在江南确实有几个书坊，但目前都是歇业状态，并没有经营。”

这是实话，她本来是打算京城这边总部上了正规，有了足够的出书量后再运给其他书坊销售，现在京城刚刚起步，也就无花和张秀才两人的书能拿出来看，其他地方自然也无从经营。

陆小凤闻言有些不解，金江江又指着他手中的书道：“你手里的是盗版，盗版追求利益，大多是缺页少句，时间久了还会褪墨迹，很是影响阅读。”她随手指着对面的江湖文学城道：“过几日正版书坊就有货了，待有货了，去换一本吧。”

陆小凤讶异的看着金江江：“你知晓这消息，为何还找那小二订书。”

金江江哼笑一声：“当然是因为，有这个需求。”

直捣黄龙，端了盗版老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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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仁本是个读书人，家道中落加上屡试不中，便从一个读书人成了一个说书人。

说书人可不算一个好职业，楼里撂地说书要分成，书坊的话本也要分成，分来分去到他手里也就剩下那么点糊口的钱。偶尔说的不好了，还要迎来倒喝彩，反正他本人是不太喜欢这个职业的。

不过近些日子，他倒是又找到了这个职业的些许好处。

前些日子，街上某新书坊卖了一个新本子，那本子着实写的不错，即便是他这个看遍了无数话本的说书人也要叹一句剧情惊奇，文词风流。虽说是个香艳话本起家，但其剧情，也是令人印象深刻，连连称奇。当时他便觉得，此话本必大卖。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过短短半月，这新书坊便凭此书名声大噪，更是暂时压下了一向仗着背景是蔡相颇为霸道的春润轩，虽然以他对春润轩掌柜的了解，此事怕是没有完结……反正左右与他没什么关系。

倒是这话本，卖了不多时便断了货，不少人都在到处问货，听着多了，他便有些点小心思。

书籍盗版本就猖獗，虽然朝廷屡禁，但确无法断绝，霸道如春润轩也管不了被盗版一事，这但这新话本不知为何，印刷坊那边却拿不到货，偏偏又卖的如此火热，

想他家中早年也是印刷起家，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他手上还有一个废弃的小作坊宅子，虽然私印弄不了什么好质量的书，但做个盗版绰绰有余。那工坊里还剩下不少以前废弃的模板，自己拆下来改改，就能解决最麻烦的印刷模板一事。

只是这事终究不光彩，还触及律法，若是被追究起来他也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只叫了一个从小相识的朋友合作……

但没想到成果如此喜人。

舒仁从喜气洋洋的一家书坊内走出，怀里揣着好些碎银子。凭借他这三寸不烂之舌与之前说书攒下的断章经验，刚刚他已把自己今日带出来的几本书都偷偷卖给了在书街上挑选话本的人。如果陆小凤在这里，肯定能认出来，这人就是之前卖给他们话本的那个衣服都打补丁的穷文人。

只是从他卖了这文学城的话本开始，就再也没有穷过了，平均一天一两银子是能进账的，穿着一身破烂也只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舒任卖这盗版话本也有些日子了，说书楼那边都请了好些天的假，他现在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卖这话本，若是继续卖，他就得回去加印一些，但又怕加印后，书坊自己补货了，也不一定好卖，而且毕竟是盗版，还是有些风险的……但要让他放弃这么个拢财机会，也太过可惜。

他一边想着，一边朝着自己住宅回去。

虽然家道中落，但他并没有卖了祖宅，而是将宅院按照院落出租给了一些同样在京城讨生活的穷文人们。回到家中，还没开门就瞧着远远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前方，他笑着唤了一句：“张秀才。”

张秀才提着两块肉，闻声转头，也笑着打了一个招呼：“舒兄，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舒仁至今不过是个童生，能得张秀才一句舒兄还多亏了之前对方被春润轩压榨，他瞧着实在不忍，便偷偷告知他市场价，如今张秀才换了一家书坊，日子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前些日子还跟他说可能准备换个更大的院子了，毕竟他膝下三子，小小院子住着一家六口人，着实拥挤。

巧的是张秀才写书的那书坊正是他盗版书的书坊，他能得到一本原版书籍，还要多亏了张秀才……舒仁眼眸微动，心中有些小愧疚，不过看到张秀才手上的肉，又随之消失。

毕竟对方如今能过这么好，也有他一份功劳嘛。

他笑道：“又给家中加餐呐。”

张秀才一脸高兴应道：“是，正好今日去交稿，得了些润笔费，还算不错。今晚要不要来我这喝点？”

舒仁摆摆手，笑道：“不必不必，我还要去楼里一趟呢，你与弟妹吃好就是。”

张秀才有些遗憾道：“可惜了，我正想与你说说，我那书坊招掌柜的呢，我帮你打听了一下，待遇还是不错的，我瞧着你正符合要求……”

舒仁心想，他若是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再说了，这些书坊的掌柜岂是那么容易当的，撇去和东家有关系的，大多数要么是个挂名顶锅的，要么是有了篓子背锅的。

他在书街这些年，算是看透喽。

婉拒了张秀才得好意，两人寒暄几句，便各回各的院子了。舒仁确实要再去楼里一趟，自己朋友是个不够聪明的，见了银子就走不动道，偏偏楼里距离那书坊太近，这些日子他每日都要去问问情况才能安心。

待他去自己房内藏好银子，又取出几本话本，这才拢着衣衫走到门前，刚刚要开门，就听见了自己朋友远远传来的声音。

“姑娘，我朋友就住在这一块，他家里人多耳杂，等我先去把人叫出来……”

一道女子声音：“不必了，一起进去便是。”

舒仁心中一惊，他耳聪目明，加上记忆力也不错，不然也干不了说书这一行，这女子声音他很有印象，毕竟女子开书坊的街上也就那么一家——正是他盗版的书坊！

敲门声当即响起。

舒仁连连后退，心想定然是那蠢钝如猪的被骗了，居然还把人带来了他房前！他急的团团转，连忙将门房紧紧栓上，转头就跑向自己的房间，准备拿着银子先躲躲风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急着跑呢，又撞上了不知出来做什么张秀才，他来不及多说，只能埋头就跑。

张秀才本是做饭时发现家里没了盐，准备出去买盐的，被舒仁撞了一个满怀，回过神只看到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正纳闷呢，就听到了外面敲门声。

他奇怪的打开门一看，自家坊主身边跟着一个小二，他有些惊道：“哎哟，总编您怎么来了？”

金江江看到来开门的是张秀才，也有些意外，“你也住在这里？”她知道张秀才租了房子在书街附近，倒是不知道在这里。

张秀才道：“是啊……”这话顿时让他反应过来，坊主怕不是来找他的，那对方来这里做什么。张秀才奇怪的眼神看向金江江身边的小二，这人他也认识，正是舒仁的好友，两人偶尔也会在院子里一起喝酒……难道？

他前几日确实和刀疤说过，自己房东舒先生，是个不错的人才，对书街和话本都熟悉，肚子里也颇有文墨，当个掌柜不成问题，只是没什么背景，所以才一直是个说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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