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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没有撒谎,他的身子的确很是虚弱。
时窈凝眉,走上前去,将手探向少年的额角,滚烫灼人,直到收回手,她方才发现,少年的手臂与肩头,尽是血迹。
段辞自宫变那夜,手臂与肩头被人刺穿,除了最初随意撒上药粉后,便再未曾在意。
并非不痛,只是觉得毫无意义,似乎一切都失去了价值。
那晚时窈护着萧黎的模样,被大人带走的模样,一遍遍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而他却连再次出现在她身边的身份都没有了,只能于不见光处,偷偷看她一眼。
她很好,想来也是,大人也会对她很好的。
他更没什么机会了。
伤口很痛,他却再提不起劲头去看一眼那些伤,相反,痛极时,他反而能看见时窈仍与他一起生活在这处小院,从未离去。
一场昏睡,段辞只觉自己浑身如被火烧一般。
也许一日,也许三日,就在他觉得自己会同幼时般,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死去时,恍惚里,他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好似被人轻柔地拂过。
而后外屋响起细微的水声,干涸的唇被人用温水一点点地沾湿,灼烫的额角覆上一层冰凉的绢帕,格外舒适。
直到手臂与肩头的袍服被人剪开,伤口被人轻轻地擦拭时,段辞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坐在床榻旁,手中拿着药膏,正一点点地为他上着药。
是梦吧。
毕竟只有在梦里,她才会出现。
段辞不由伸手,想要触碰眼前人,却在将要碰到她的面颊时,一道低低的声音打断了他:“伤口很深,不要乱动。”
段辞的手僵在半空,许久眼睑轻颤了下,眼眶也不由泛起红。
不是梦,真的是她。
“时窈……”他一字一字地认真唤着她的名字。
时窈上药的动作微顿,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伤得很重,为何不去看大夫?”
段辞的唇动了动,良久艰涩道:“你怎会……回来?”
时窈仍继续上着药,语气格外安静:“遇见了邻家,他们说你已几日未曾出门了,院门大开着,怕是出了什么事。”
段辞怔怔地看着她。
时窈已经上好了药,为他仔细地包扎好:“两日后记得换药。”说着她便要站起身,却没等迈开步子,手腕被人用力地攥住。
时窈侧过头:“外面熬着药,我端进来。”
所以,她不是离开。
段辞的手徐徐松开。
时窈很快将熬好的药拿了进来:“可能有些烫。”
段辞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的一举一动,又看向凑到自己唇边的汤匙,微微启唇,苦涩的药味顷刻在唇齿间弥漫,他却品出了一丝甘甜。
直到一碗药喂完,时窈将药碗放到一旁,久久没有说话,窗外天色渐暗,她站起身:“热已消了些,我先回……”
“我是不是,”段辞粗哑的嗓音打断了她,“……再无可能了?”
时窈脚步顿住,回眸看着靠坐在病榻上的少年,高束的马尾垂落,整个人仿佛也失去了生机。
她沉默了很久,以食指蘸了药碗中残留的药汁,轻轻地点在少年的鼻尖:“……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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