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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针不知哪来的力气,使劲地挣脱了他的手掌,满目寒光:“如果王爷不给线儿一个交代,臣妾是绝对不回去的!”
“给本王一段时间查明此事!”他冲着她大喊。
“那就请王爷自个查自个的事吧,臣妾等着。”她冷冷地回应。
“好,你狠。”肖彦手指着穿针,因为心里对她失望,话语里有了恶意,“如若本王所为,本王会给你妹妹一个交代。本王正愁着府里的妃子不够多,所以不介意姐妹共侍一主,你妹妹比你活泼,这王府会更热闹。”然后看她呆住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了报复性的快感,他冷声一笑,自顾掀了棉帘出去了。
穿针呆呆地站着,五脏六肺似被绞成一团,说不出是伤心还是愤懑,水汽迅速地蒙上了双眼。
“姐,王爷到底同不同意?他会给我一个交代吗?”引线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小心地问道。
穿针颤抖的眼睫忽闪了一下,泪水滚滚而出,她摇头,再摇头:“不知道……”
她哀怨的表情惊得引线连呼吸都紊乱了,忙拉住她的袍袖哀求道:“姐,要是王爷拖下去怎么办?你帮我,姐,我什么都没了……”
穿针只觉得引线断续的哭泣被不断地放大,在房间内反复回响,难耐的酸楚如一把火在心内燃烧,她伸手,一巴掌打在引线娇嫩的脸上!
这巴掌是给引线的,也是给自己的。
引线抚脸哭倒在地。
手掌火辣辣的,宛如密密麻麻的钢针刺入穿针心内,痛得她全身一阵痉挛,连铜镜里的两个人影也模糊弯曲起来。
二日后。
肖彦懒懒地靠在暖炉子旁,透过琐窗望过去,天色灰蒙蒙的,白雪积了厚厚的一层,天地之间一片凝重。
帘门外面传来侍卫的禀告声:“王爷,来了。”
他站起来,一直踱到外殿。两侍卫拖着一名宫人,划过涂金的青砖地面,啪地一放手,那宫人像软柿子瘫趴在肖彦的脚下。
肖彦轻笑,靴尖猛抬起宫人的下巴,抖成师糠的宫人一见肖彦,赶紧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知道本王为何请你来吗?”肖彦慢条斯理道,“听说安公公模仿本王字体,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本王很好奇,想向安公公请教请教。”
安公公哭丧着脸:“奴才也是奉旨行事,天命难违,请王爷恕罪。”
两边的侍卫厉声喝道:“天命大,还是王爷的命令大?”
“那是那是,当然是王爷的命令大。”
肖彦蹲下身,将手中的信函往安公公的眼前晃悠:“这封信是安公公的杰作吧?皇上想见珉妃娘娘,你又写信又驱车的,一定很劳顿。”
安公公一张肥脸委屈成一团:“为此事奴才还被皇上骂了一顿,说奴才定是哪个地方出了差错,把人搞错了。”
肖彦收起信函,继续讯问:“除了这事,安公公还帮皇上干了些什么?”
“没有了,奴才就干了这一次。”安公公慌乱地解释。
“皇上养了你四、五年,就为了干这事?”肖彦不相信,安公公坚执这一说辞,不肯改口。肖彦手一挥,安公公杀猪般的吼叫,两名侍卫架起他就走。
天逐渐黑了,寝殿里的蜡烛燃得通明。侍卫一进帘子,朝着在里面反复徘徊的肖彦禀道:“王爷,安公公招了。”
玉娉婷人生有情泪沾臆(一)
肖彦信手披上一件纹锦裘袍,大踏步往寝殿外走。绕过迂廊,转入一室偏殿,遍身血污的安公公倒卧在地面上,哼哼唧唧地呻吟着,将袍打扮的阮将军肃立一旁。
肖彦瞥了安公公一眼,甩袖走到了临窗的梨木榻上坐下,接过内侍递上来的茶盏:“说吧。”
安公公断断续续地招认:“……皇上说,您把持朝政,权势过大,需提防着点……模仿您的笔迹实是为了以备后患……您兵权在握,皇上始终未敢动,就……就用到女人那里去了。”
肖彦手掂茶盏,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痛意。殿内的空气凝重得让人不得呼吸,许久,肖彦才吐出一口气,慢慢地浅抿一口。
“还有吗?”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锐利的目光射向安公公,仿佛要从安公公身上找出藏匿极深的秘密似的。
“四年前……腊祭日一过,皇上让奴才写了封信给晋王妃娘娘……”
肖彦闻言,手中的茶盏倏然掉落,炸声四响,像晴天听得一声震雷,震得他无法动弹。
积郁日久的苦痛无法抑制地撕扯着他的心,却比初听到她的死讯时更加的痛。
他大叫一声,记忆的大门豁然洞开。
“肖彦。”床上的冷霜儿悠然唤着,声音柔和。凌乱的黑发散到了半边。寝殿里的烛火并不明亮,斑驳的光影里,她明亮到藏不住一丝柔情的眼神注视着他,原本冷凝的脸上换了切切的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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