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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离先是小心地喝了一口豆粥,然后神色一顿,开始大口地喝粥,她的表情很虔诚,虔诚又认真,就连那咸菜疙瘩都能让她吃出满汉全席般的美味享受。
阳光一下子就晒到屋檐下,周氏带着两个孩子坐到堂屋。
堂屋通风,有风从屋外吹进来,夏天坐在这里十分凉爽。
自从郁离出现后,两个孩子就不再说话。
他们偷偷盯着郁离,带着对陌生人的警惕和好奇的打量,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时,两个孩子都有些迷茫,忍不住探头,想看看她吃的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好吃。
两颗小脑袋越伸越过去,像两只伸长脖子的小鸭子,看得周氏一阵好笑。
“燕回,燕笙,你们在看什么?”她问两个孩子。
郁离也转头看过来,看向两个快凑过来的孩子。
他们约莫四五岁,是一对龙凤胎,周氏将他们照顾得很好,白白净净的,乖巧地坐在那里,如同两颗圆乎乎的汤圆。
汤圆们显然被她吓到,瞬间就缩回脖子。
周氏顺便为郁离介绍道:“这是哥哥,叫燕回,这是妹妹,叫燕笙。”然后又对两个孩子说,“好孩子,快叫婶婶。”
两个孩子乖巧地道:“婶婶。”
郁离瞅了瞅他们,想到什么,回房取出一个包裹,从里面翻出两个小荷包。
她将两个小荷包递给他们,“这是见面礼。”
听说新婚第二天要拜见公婆,给夫家小辈见面礼,不过这桩婚事比较特殊,新郎官还在屋子里昏迷不醒,有些规矩便不用守,唯有这见面礼是要给的。
周氏很惊讶,笑道:“离娘怎么还准备了这个?”
婚事办得匆促,一切从简,她也没想过让郁离给她端茶奉礼什么的,只要傅闻宵一天没醒,她也没那心思。
“不是我准备的,是我三妹妹。”郁离诚实地说。
得知傅闻宵还有两个年幼的侄子侄女,作为新妇,进门后肯定要给见面礼,所以郁离的三妹便塞了两个小荷包给她带过来。
周氏对郁家二房的几个女孩子没什么印象,因为这些女孩子总有干不完的活儿,很少会出来走动,就连村里的人对她们都不怎么熟悉。
这两个荷包是用一些碎布头做的,上面没什么花纹,胜在颜色搭配得和谐、样式可爱,很契合小孩子的喜好,可见做的人极有慧心。
她笑着说:“很好看。”
两个孩子也很喜欢荷包,脆生生地朝郁离道:“谢谢小婶婶。”
然后便拿着两个荷包去旁边玩了。
等郁离吃过早餐,周氏打了一盆水,端进傅闻宵居住的东厢房。
郁离没什么事,想了想便跟过去。
周氏打水进来给傅闻宵洗漱,虽然小儿子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但她仍是用心地照顾他,为他清洁身体,以免夏日的天气太过炎热,让他因为躺太久背部长毒疮。
见郁离跟进来,她心里有些满意,看她的眼神变得柔和不少。
她说道:“离娘,宵哥儿是个爱干净的,每日都要为他擦试身体,大夫说这样能避免他躺太久生出毒疮。你现在是宵哥儿的媳妇,以后这活儿还要你来做……”
现在小儿子有了媳妇,以后这种为他洗漱清洁的活儿,便不必她亲自来。
郁离呆呆地看她,然后点头。
她想起原主的记忆里,郁老太太曾经对郁家人说过这么一句话:“那傅闻宵迟早都是要死的,什么冲喜,莫不是买个丫鬟回去伺候吧?”
也不怪郁老太太会这么想,傅家以前是行商,对他们这些在地里刨食的乡下人而言,确实有钱,要不然也没办法回乡后在青石村买地建房,建的还是砖瓦房,虽然并不大,但在村人眼里,也足够惹眼。
更不用说,傅闻宵就是个吞金兽,光是药钱就不知道花费了多少。
傅家现在是一屋子的老弱病残,要是真想买个丫鬟回来帮忙干活,倒也说得过去。
郁家人完全没将这桩婚事放在心上,都觉得明面上说是冲喜,实则是将人买回去当丫鬟的。
在他们看来,郁离就是傅家买回去的丫鬟。
郁离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
是以从原主的记忆中看到郁家人都这么认为后,她也觉得自己是来傅家当丫鬟的。
当丫鬟的话,好像是要干活的。
反正她现在也没去处,暂时当个丫鬟没什么,毕竟傅家比郁家好多了,至少周氏会给她吃东西,刚才还吃了一大碗浓稠的豆粥呢。
这样的豆粥,在郁家是绝对没她的份。
郁家重男轻女,只给她们这些女孩子喝拌了野菜的糙米粥,而且里面的糙米没几粒,味道苦涩,很容易拉嗓子。
周氏叮嘱后,就绞了毛巾给床上的人净脸。
因为屋里有病人,门窗是关着的,这也是这年代很多人的想法,病人不能见风,会被风邪入侵,导致屋子里的光线很暗,气味也有些沉闷。
郁离站在床头边,顺便给周氏搭把手。
周氏擦完脸后,准备将人扶起,给他擦身体,见她十分困难地将床上昏迷的男人扶起,郁离伸手过去,轻松地将躺着的男人扶了起来。
周氏有些呆地看着她。
郁离也呆呆地看着周氏,歪了歪脑袋,仿佛在问有什么事吗?
“离娘,你的力气真大。”周氏说,不禁想起郁老太太曾经说过,她的力气大,原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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