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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樱疑惑:“怎么了,二少奶奶?”
卫瑜然往外看了下天色,这都天黑了,她还未领到银钱,也不知大哥议事结束没有。
其实一个时辰前,她去了一趟书房,却被告知周枭在议事堂忙公事,她不得不回来。
卫瑜然想到一个主意,眼神示意她过去,“你去一趟书房,看看人回来没有。”
若是回来了,她正好可以借这碗汤送过去,找人要钱。
绿樱大概猜到二少奶奶是想亲自送过去,二话不问转身去帮她看周统制回来没有,周枭本想叫住她,出声前又停了下来,干脆让她离开。
绿樱没发现他在另一条道上站着,径直往书房走去了,周枭目光扫过在夜色中亮着油灯的竹轩居。
明黄灯光绕着一两只小飞虫,庭院里槐树树荫婆娑,卫瑜然月白齐腰襦裙坐在桌前,两手肘轻抵桌面,面带忧思叠着手背撑下巴,出神看着面前的两碗汤,不知在想什么。
素手臂弯上挽着一条锦缎远山黛披帛,斜落在脚边,薄薄铺在地板上。
这一幕犹如少妇在等待丈夫归家,连一向冷清的竹轩居都不知不觉有了满室温馨的错觉。
周枭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喉咙微动,站在原地扫了眼四周,才迈步过去。
弟媳看到他忽然出现在眼前,果不其然露出诧异,她从凳子上站起。
“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周枭从腰间将银钱掏出来,“我忘了给你银子,给你送过来。”
卫瑜然看着他掌心上躺着的白花花银钱,那么大的掌心是朝上向她张开,她不知想到什么,犹豫了会,到底还是伸手将他手里的银子都拿走。
指尖碰到他因习武而有些粗粝的掌心,这一刻她竟有一种只是大哥给妹妹例钱的错觉,而不是出于男人养女人的名义才给她钱。
但这个错觉刚冒出来,她就觉得可笑,处于下位的人如此幻想,和欺骗自己有什么区别?只会显得她可笑。
更何况,她是有丈夫的,虽说不幸去世,但身为寡妇对别的男人抱有乱七八糟的错觉,只会让她更加低贱。
思至此,卫瑜然敛了神色,挥散那些错觉,她出劳力帮他打理内宅,他给钱是天经地义。
等他娶了妻妾,她就不用与这个男人有过多接触。
卫瑜然将银钱收起来,瞥到桌上的两碗汤,“大哥,这是后厨煮出来的汤,你趁热喝了吧。”
“好。”周枭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知道她主动从自己手里取钱,细腻似玉的手碰到掌心,这是她自愿的,主动的,没有夹杂一丝不情愿。
和那日她下马特意避开掌心,改握他手腕完全不一样,并没有避讳。
心情颇好撩起衣摆坐下,周枭看着还有另一碗汤,开口道:“你也坐下喝吧。”
卫瑜然正要端那碗汤到他面前,不料没注意到汤碗滚烫,刚捧起,便被烫到指尖,火一样的烧灼灼痛她指腹,下意识松手,短促啊了声。
汤碗跌落台面,晃出汤水,弄得到处脏污。
女人的裙裾被男人的衣袍下摆撞上,一双细白的手被人握住。
卫瑜然看着自己的手被一双大手紧紧握住,她直接愣住,忘了反应,连疼痛都忘记了。
“疼不疼?”
男人磁性的嗓音夹杂难以忽略的关心钻入耳内,好似有人在耳边过于亲昵耳语,卫瑜然的耳朵毫无察觉倏然泛红,她的神情仍是错愕的。
她似乎很不能理解为何身为夫君兄长的男人,居然对她流露出超越身份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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