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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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2页）

&esp;&esp;这些全都是幻觉，由犹格力量的使用形成的副作用。任何玩过c跑团的调查员，都知道不应该再往下深究。

&esp;&esp;不应该再思考，不应该再想象，不应该再感知。

&esp;&esp;可自己控制不住。

&esp;&esp;想要逃跑，却没有四肢；想撞墙，却没有具体的头颅；想尖叫大喊，却是连一张可以开合的嘴都没有。

&esp;&esp;耳朵也没有，沙子与地脉的回响却蚕食着你的听觉。没有手臂能拿来堵住双耳，没有双耳，什么也没。原有认知中可以逃避的行为，全部都失去可操作的余地。

&esp;&esp;自己怎么不能是ai？想关机就关机，也不会因为自己无能为力而产生负面情绪。

&esp;&esp;ai不会感受到哪里难受，不会觉得吵闹，不会生产烦恼。

&esp;&esp;昏沉地睡眠。

&esp;&esp;你不知道自己是真睡了，还是自己给自己洗脑、自己为自己催眠。

&esp;&esp;他们那无聊的生活轨迹不曾改变，你亦然。

&esp;&esp;隐隐约约能感知到他们，整个住所都处于你的感应区。他们有时会碰到你，蹭过你，或是你被他们的身体撞碎，消散在空气里，再一次凝合。

&esp;&esp;自己会这样慢慢地消失吗？

&esp;&esp;也许有一天，自己烂掉之后不会再长回去了。

&esp;&esp;那也挺好的。

&esp;&esp;然而，你听见“当”的一声。

&esp;&esp;那道声音穿刺你的耳膜，你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自己肢体的存在。

&esp;&esp;不是源自别地，而是自我的躯壳——半透明的“玻璃壳”跌倒在地，无法自行起身。

&esp;&esp;唯在固定的视野里看见自己宛如玻璃一样的腿，透光的手与茶色的地板相撞，击出坚硬的触感、清脆的响声。

&esp;&esp;咚、咚、咚。

&esp;&esp;沉闷的，似脚后跟与地板的碰撞，高度差引发的重力敲击。

&esp;&esp;眼睛无法眨动，视野中出现一双赤裸纤薄的脚——骨头与筋显现在表皮之下，连接纤细的脚踝。你的眼珠往上瞟，那是穿着睡衣、头发还乱糟糟的梅洛尼。

&esp;&esp;他平时会戴一条黑纱质地的眼罩，只露出他的左眼。其实把右边遮脸的长发掀起，也可以看清他的右眼，因为那上面只覆盖一层薄薄的纱。

&esp;&esp;梅洛尼蹲下身，他的发丝下垂，如柳条抚水，轻挠你的面颊。他的手指撑在你身体的附近，那张外国人的脸渐渐挨近你。

&esp;&esp;意大利人的脸普遍偏长，这是为什么？

&esp;&esp;他在打量你。你这才发现他的眼皮薄到可以透出血管，虽然这种发现没毛用。眼球布满树杈状的血丝，你猜他天天熬夜打游戏。

&esp;&esp;智能手机还未出现就成网瘾少年，以后可咋办呀。

&esp;&esp;邀请他一起趴网上当网虫算了。

&esp;&esp;梅洛尼也有绿莹莹的眸子，与乔鲁诺几乎一模一样。浅金的睫毛未染成同发色的淡紫，细细密密地于他的眼睑交叉，这样贴近你，你只盯他露出的这颗眼睛，会以为是从前某一个乔鲁诺。

&esp;&esp;记不大清。

&esp;&esp;你忽而忆起一件久远的事。他浑身是血，像块破布娃娃，被搬到担架上。张开那只凝血的眼，在与这相同的纤薄之下，一颗绿莹莹的眼珠转向你、注视你。

&esp;&esp;你不知当时的他是怎样的心情。

&esp;&esp;他在想什么，他有感到痛吗？他会感谢自己被救吗？他有意识到自己被救吗？他为什么看你，你又为什么要救他呢？

&esp;&esp;如果那一次你无视了他，也许他会被别人救，之后被乔鲁诺杀死；也许他就那样死了，布加拉提他们少了一名敌人。

&esp;&esp;你正随意地发散想法，梅洛尼的手指按上你无法转动的眼珠。

&esp;&esp;没有痛感。

&esp;&esp;这具身体似乎仅有一层简单的类似玻璃的物质，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esp;&esp;他开口说了什么，你听不懂，只能透过他坠成瀑布的紫色发丝与他对视，梅洛尼闭上他有些裂纹的嘴唇，将你抱起。

&esp;&esp;像瓷器一样的嘴唇。

&esp;&esp;人的嘴唇都有这样的裂纹吗？是皮肤的纹路？你以前没注意过。

&esp;&esp;你的身体对梅洛尼似乎有点重，却也称不上费力。

&esp;&esp;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初见时他那副瘦弱到营养不良的模样，衣服下露出的手腕都能看清骨头。假使有这样一个人总在你眼周晃，你会忍不住往他胃里多塞点东西。

&esp;&esp;太碍眼了，与进门不换鞋上完厕所不洗手一样唤起你的强迫心理。

&esp;&esp;梅洛尼一步一步抱你上楼，他没进他的房间，而是进了里苏特那间。他把你丢床上，也许对他而言真的重。

&esp;&esp;身子在床上弹了两下，随即陷进被子。两人说着些什么，里苏特的手划过你的锁骨，带来一道扩散痒意的划痕，似天上划过的一驾纸飞机。很想挠，动不了，只能忍。

&esp;&esp;屋内的空气包含里苏特身上甜甜的味道，还有被子上被太阳晒焦的螨虫尸体，以及窗户外刚下过雨后，树木脚底下那圈泥土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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