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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父亲（第1页）

「父亲」，脱于天理，而管控着天理。

这是天理一脉的优秀长子在尚且年幼时，于偶然间接触到的「真实」。

明明初见时，祂只呈现为隐隐约约黑白混色的光影，却妄图对尊贵的天空岛少主扬言，祂脱世界之外，祂身负创造世界之伟力，祂，应被尊称为「父亲」。

“那么，您为何来找我呢？”于是年幼的男孩乖顺地站定在宇宙的边界，似是并未轻信着片面的说辞，玩味、挑衅、又灿烂纯良地弯起眉眼…

「不要故作这么虚伪的姿态，我得意的杰作…」

因而神明眼底的从容终究在这一刹凝固，青稚的脸颊泛开压抑至极的阴沉，与祂遥遥对望：“神明如我，怎么会…”

「你当然在伪装，阿落。你窃喜自己的天赋足够惊才绝艳，实力凌驾众神之上，在众生中，唯独你得到我的接见…」

「你在骄傲，因为自己生为神明的顶尖神格自豪。你和所有人或神都不同，任何生命都不能让你提起十足的兴趣…」

缓缓抬手轻触男孩讶然的脸颊，「父亲」缓缓露出温柔浓厚的笑，以低哑乃至听不出丝毫情感波动的音调，撕开年幼神明出色的伪装。

「你甚至在怜悯，我亲手完成的杰作。你想不到合理的借口，那些渺小卑微的人类，为什么有幸得到神明的垂怜…」

“我…”稍稍垂下头，神明倾露出浅淡的烦恼，眼底的波光却随着对方的话语愈浮涌波澜，“的确不甚懂得。您…真的是「父亲」吗？”

在昏暗处不易被察觉的边角，祂的嘴角逐渐勾勒出微笑的线条。尽情倾洒的目光柔和淡淡，尽显俯视之掌控：「你的母亲，把你教得很好。」

“您知道母亲究竟是…！？”对上男孩蓦然抬眸的注视，「父亲」仍是含笑，轻轻抚上他稚嫩的肩膀，蛊惑的姿态已然淋漓尽致。

「她教会了你怎样去爱人，可却忘了，教给你为什么爱人。

她教会了你人类喜欢怎样的神，却又忘了告诉你，怎样去成为一位完美的神…」

像晨风吹拂薄纱的帘幕，「父亲」的一言一行平和，一举一动温和，却在无言中肆意展现神明的俯览之威。

年幼的神明瞧着祂，澈如秋水的金瞳，似乎都在仰望中渐渐失了神。

「你窃喜，骄傲，又胸怀俯视的怜悯。我最得意的杰作，你的本质其实已经足够恶劣，但人类不在乎，我也不会在乎…」

「作为完美的神，在得知了世界之外更广阔的天空后，祂的野心、高傲和无双的神格，早已开始蠢蠢欲动…」

「——你会做出我所期待的选择，你是，最完美的神。」

世界之外…

世界之外，当真存在着吸引少年全部的雄心与孤傲的广阔天空。

「父亲」所言毫无差错，他们彼此相识，搭建信任，联手触及世界的「真实」，男孩出落成举世无双的少年，父亲化形成清晰饱满的形体。

祂总说自己来自世界之外，脱于天理，又受制于天理，不过神千落仰望地瞧着，却又觉得不全然是这么一回事。

至少祂决然不怕所谓的天理，连天理最疼爱的宠物，「影子」，都在抬手间任其支配。

所以从影子瞄准提瓦特的降诸魔山一带，准备降临的那一刻起，少主大人就察觉到「父亲」的动向，决意上演一出好戏了。

“我还满是期待，高高在上的「父亲」露出惊讶表情的模样呢。”

少年浅笑吟吟地站在世界的高处，凛冽的风吹得他梢和衣角高高扬起。尊贵的少主还是像往日那样仰望着祂，只是早已不见如临大敌的谨慎和愤慨委屈的沉默。

这大概就是叛逆期？

还是要将老父亲的门面一举砸烂，脸面扔到地上反复摩擦，甚至再顽劣踩上几脚泄愤的叛逆。

这可和计划中的不同，祂理应出面训诫了。

用神千落的话来形容，胸腔中怀着不满，眼神中蕴着严肃，姿态中满带疏离的高雅，神明所谓的「父亲」就这样水灵灵地从天上飘了下来。

天色在这一霎更暗了，浓郁翻滚的云层好似下一刹就要阴恻恻地砸落到干枯的沙漠，空气中腾腾的水汽和雷电的嗡鸣交织在一起，吵闹又惹人厌烦。

就像祂暴露本性后的黏腻恶毒。

少年稍稍眯了下眼睛，侧目之时，纳西妲和阿佩普一左一右逼近了他，身后站定着四位人类。

一位草之神，一位草之龙，几位人之子，都是在神明计划中盘踞已久的成员。怂恿纳西妲与自己为敌，携带子民追来沙漠，又有意泄露出自己身处沙漠的气息，勾搭阿佩普不分昼夜地追杀至此。

所以说啊，仇恨的确是比信赖更加有效的意念，他为世人所不容，影响了其乐融融的世界法则，因此「父亲」也来了。

“大敌当前，应当共同对敌罢？”

少年神明的嗓音还是和煦淡笑，纳西妲眨了下眼睛，千夜浮梦悬浮在半空：“在共同对敌之前，我还需要确认你的立场。”

阿佩普则更为豪迈了一些，庞大的身躯伸展出无数肢体，杀意凌然：“隐世这么久，我早就受够了折磨。灭族之仇，你以为我还会放过你吗？”

而她们注视着自始至终不设防地背对子民，单单只与天降的祂对望的神千落，稍许默然。

少年也不恼怒，只是睫毛微垂，轻轻点头：“是这样呢。那么，「父亲」又为何要来找我呢？”

他终是将全部的视线投落到眼前缥缈的男人身影，一步又一步朝着风暴的核心走去。

祂所在之处，连空间都堪堪有了遭受挤压而破碎的蜂拥感，太过强势的威势逼得包围众人只得站定于百米之外，膜拜般仰视天降的神明。

神千落却走得很稳，乃至轻描淡写地站定在祂面前，仰起头来，就像与父亲平常对话的孩子。

祂看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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