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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估计非到时机成熟,他绝不会将这张帛书拿出。
李慕凌眼底划过一丝不安,“这乌山郡丞果然是个软骨头!早该听军师之言,发现那细作时就当将他一并除去!”
“那郡丞究竟掌握了何事?”青鸾顺势探道。
李慕凌眸色凝重地看了她一眼,“阿鸾,此事你还是不知为好,我若同你说了,军师定会怪罪。”
“军师?”青鸾黯然道:“世子想瞒我便直说罢了,何故将军师抬出来?我虽未见过军师,但也知世子为主,他为仆。难道还有为仆之人怪罪主上的道理?”
青鸾长密的睫毛微微垂落,媚眼婉转含波,似有怨气。
李慕凌微微怔住,他第一次见过这样的青鸾。
从情窦初开的少年时,李慕凌就被她姣好的容姿吸引,两人青梅竹马走到今日,青鸾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顺少言的,每次任务做得干净利落,即使受伤也从未有过怨言落泪。
在权谋斡旋中,有青鸾在,让他很是安心。但时间久了,他却也会觉得青鸾比起那些正值芳龄的女子少了些鲜活的色彩。
在他眼里,青鸾虽然貌美,但却不大可爱。
然而此刻的青鸾,竟然罕见地摆出了娇嗔的模样,这让他既意外又惊喜。
甚至颇为心动。
亦如少年时在淮南王府与她初见,回廊亭下,她眨着黑亮的眼睛问他是谁。
或许是于宴中饮过酒的缘故,李慕凌竟感觉自己有些痴醉。
他将青鸾拥入臂弯,轻声哄道:“阿鸾,眼下正是用人之时,我纵是不将军师放在眼里,也要顾忌父亲。”
历经前世,青鸾恐怕比李慕凌自己更了解他的为人,他既这样说,便是打定主意不能将背后原由告诉她了,她若将话再套下去,恐怕要适得其反引他生疑。
于是青鸾轻巧转身,从他怀中避出,软声道:“你说这些我自是明白。”
“阿鸾,你如今……”李慕凌盯在青鸾身上,平素看似温朗的眼眸此时已变得幽深,他觉得青鸾变了,变得让他竟一时不忍提起今日来见她的目的。
青鸾察觉到他眼中的变化,宫中人多眼杂,她不想与李慕凌过多牵扯,遂迅速将话题转回:“世子,眼下那郡丞还在宁晏礼手中,我们该当如何?”
李慕凌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我都要速与父王和军师传信早做打算,以防那贼宦官先到陛下面前参我们一本。乌山郡丞这个活证必然也不能再留,只是——”
说到此处,他神色复杂地看向青鸾,欲言又止道:“阿鸾,军师本欲托我将刺杀之事交代与你,但此去万分凶险,宁晏礼必定会在周围设伏,我实是不忍你再受伤。”
青鸾不语,只等着他将后面的话都讲完。
“可是此事干系重大,交给旁人我与父亲都难以放心。今夜阖宫宴饮难得良机,若能将那乌山郡丞除去便是替王府免了后患。”
青鸾听完莞尔一笑。
这正是李慕凌惯用的伎俩,一番话说得婉转动听,但最后还是会不惜一切达到他所要的目的。
但这一次,她自然不会再去宁晏礼设好的陷阱送死。
她表面拱手应了,又见李慕凌从怀中掏出一只掌心大的青瓷瓶。
“阿鸾,阿姊虽然将产,但如今被陛下禁足,我们还需多一重谋划。此毒是军师从南疆寻得,色淡如水,极不易被人察觉,每日只需挥发少许使人吸入,连续十日毒素便会侵蚀腑脏,不出半年就会令其内竭而亡。”
青鸾接过瓷瓶,又闻他道:“你如今在太子殿前伺候,正可将此毒倒在他枕榻上,但切记要要分十日使用,若一次用尽,吸入之人便会于三个时辰内暴毙。”
青鸾颔首,将瓷瓶妥善收好。
此时远处传来宫人走动的交谈声,李慕凌方才察觉自己已离席太久,怕李洵生疑,才百般不舍地与青鸾道别。
待李慕凌走远,青鸾也匆匆向与李昭约定之处走去。
行至紫薇苑中一处岔路前,她突然发觉似乎有人跟在身后,她疾走几步想要甩开那人,却没注意到岔路旁的假山后跌跌撞撞走出一人。
两人迎头撞上,一股浓烈的酒气冲入鼻息,映入眼前的是一袭鹤纹青色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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