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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芸儿安安静静地熬过漫长宫宴,看了几轮又一轮的文艺演出。
殿内始终很热闹,可最热闹的不是歌舞,而是台上涌动的暗流。
杨丽妃频频向景泰帝敬酒,笑容娇艳如花,言语间满是挑逗。当然,崔后也不是吃素的。每当丽妃有意连续敬酒时,崔后便以皇后之尊出面规劝皇帝保重身体,不可贪杯。
场面上,景泰帝还是给崔后保留了几分面子,双方就这样暗暗拉锯着。
崔后虽有尊严,但扛不住杨丽妃花样实在多,一会巧妙地点评着歌舞,一会又讲些俏皮话儿,哄得景泰帝端水不稳。
眼见着天平即将失衡,杨丽妃抓住时机将中午从杨芸儿处听来的故事新鲜火辣地卖了出来。这下,景泰帝被丽妃逗得哈哈大笑,不顾崔后劝谏,连饮数杯,极为受用。
可偏偏李泓暄这个傻儿子赶在这个档口给崔后敬酒,实属脑子缺了根筋。
杨芸儿暗叹,真难为崔后在这样的场合下没有直接作。
崔后脸黑的都能滴下墨汁了。眼瞅着要冷场,李泓晔机灵地提出为帝后献上一支剑舞,一下子将焦点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这位八皇子也是有些真功夫在身上的,很快便赢得满堂彩。
见崔后始终绷着,杨丽妃觑着景泰帝的脸色,笑着多夸了几句,还催着景泰帝快给赏赐。
隐形多年的李泓晔,今日重返宫廷,算是成功立住了!
杨芸儿却十分排斥李泓晔,她心下腹诽真难为他掐准时间赶到皇宫,又是参与大傩仪,又是舞剑,人虽然精瘦,体能倒是相当不错。
她扫了眼台上大老板们,暗暗皱眉,难道没有一个人问问晔皇子北地雪灾的事情吗?这才是实打实关乎民生的大事啊!进宫前,从罗叔那边得到的消息,这个雪灾可是相当严重啊!
杨芸儿正默默想着远方,谁知自家老板李泓晖也是个爱凑热闹的显眼包,见弟弟舞剑得了众人表扬,也立马申请出战。
冗长沉闷的宴席,因两位皇子——也是大瑞国仅有的两位皇子先后舞剑,气氛高涨。先前只是崔后与杨妃的较量,如今的暗流又复杂了几分。
杨芸儿虽是外行,可凭直觉就站自家小老板,毫不犹豫地认为李泓暄的剑舞更出彩。
当然,李泓暄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今日舞的正是早年琉璃姑姑偷偷教会他的云家剑法。
他虽至今不知这套剑法的来历,却也识货,且自小就十分喜爱这套剑法。
当他的少年傲气还没有被消磨时,也曾立志苦练,并特别想找机会舞给父皇显摆。可那时琉璃姑姑始终拦着,少年李泓暄的锐气就这样一点点被磨掉,直至彻底隐形。
此刻的李泓暄已非当初少年。他终于长大了,站在权力旋涡的中心的他不但可以自己做主,也开始习惯众人目光的聚焦。于是,他借着渐渐增长的心气,趁新年剑舞一场,又何妨?
能够了却多年夙愿,释放心底压抑,李泓暄边舞,边觉得酣畅淋漓,动作不由再添了几分潇洒。
景泰帝初时还微笑着点头,从心底里一番赞叹,可很快像是现了什么,眉头渐渐紧了起来,连着脸上的笑容也隐去了。
杨丽妃和杨芸儿同时捕捉到了景泰帝脸上神色的变化,有点不对劲啊。
本该率先给自家侄女婿捧场的杨丽妃这次却未出声。杨芸儿则一边小口嘬着半冷不热的汤,一边给自己打掩护,悄悄观察上边的动静。
李泓暄专心舞剑,并未察觉不妥,舞毕,他向台上行礼,满脸期盼地看着自己的老父亲:“快夸夸我呀,孩儿长大了!”
景泰帝半晌没有回应,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最终还是杨丽妃看不下去,举起酒杯,笑着打了个圆场:“陛下这是看呆了么,我看暄皇子这半年来,进步可大了呢!”
一旁李泓晔闪着狐狸眼,十分识趣的跟上:“哥哥的剑术更佳,小弟方才班门弄斧了!”
“哪里哪里,八弟过谦了!”李泓暄笑得大大方方,但眼神还瞅着老父亲。
景泰帝终于回过神来,立马端了一碗四平八稳的水,两位皇子各勉励几句,全部有赏,然后迅调转话题。
李泓暄笑呵呵地接了赏,李泓晔也一样笑着领赏,但笑意未达眼底。
杨丽妃一眼看出景泰帝顾左右而言他的意图,立马推荐了教坊司新排的节目,将崔皇后想跟着训话的念头给彻底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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