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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陆戟慌忙爬过去,“央央,别怕!”
央央感觉到?热气醺腾的气息,立刻知道?人在她旁边,她第一时间?扑过去抱住了人,哭泣着:“我刚刚...刚刚好像...好像摸到?虫子了...”
洞口里没有完全掩密,有一丝光透进,刚好瞧见央央身子底下,有几条肥美的有手?指那么粗的虫子在蠕动。
“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了,好些滑溜溜像虫子的在我脸上滑落,我都快吓死了...”
按死了地上蠕动的虫子,再细细检查,发现她没有受到?任何伤,看来那两只鹰隼应是把洞内的戚央央当成是自个的崽子,刚刚是在给她喂虫子,这才?吓着了她。
心中绷紧的一丝弦骤然松开,裴陆戟立马紧紧回抱住她,搂得很紧很紧,后怕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吓死我!”
戚央央第一次被人抱得这么紧,紧得脑袋都被迫后仰着,只能伸手?环住他?脖子,借些力。
“沐大哥你...把我抱得很紧啊...”她有些羞涩地垂眸,窃喜道?,“你是不是很担心我啊?”
“我没事啦,没事的,我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一个人待一个地方还会怕吗?”
她安慰似的用?手?轻拍他?,轻抚他?,抚着抚着,突然发出?惊叫:
“你...你怎么哭了?”
她那么一叫,裴陆戟赶紧松了手?,把脸转过一旁。
良久后,才?转过来,擦干了手?抓过她手?,在手?心写道?:
‘我帮你,上药。’
戚央央轻点了点头,依偎在他?身旁,由着他?动作?。
刚才?与隼搏击的时候,大部分草药已?经掉下去了,还剩少部分的根茎卡在他?腰带上,方才?上来的时候,又有一些草叶粘在他?身上了,所以,凑一凑勉强还够用?。
他?将?药草捣碎,呵暖了,轻轻涂抹在她伤处。
涂过草药的伤处,果真很快就开始愈合,不渗血了。
戚央央也乖得像一只鹿,窝在他?怀里不动,乖乖地任由他?上药,每次往她手?心写‘疼不疼’,她都摇头。
等?终于敷完了所有伤,戚央央抓着他?的手?道?:“沐大哥,伤口上完药,我不疼了,真的。”
“所以,你别难过了好吗?”
她声音轻轻柔柔的,像羽毛在挠耳廓。
以前她喜欢自己时,似乎也没有这般说过话,轻轻的,说着说着还会脸红。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替她庆幸,幸亏她找的人不是自己。
如果她如今还是喜欢自己的话,她大概没有现在这般轻松随意。
他?只会是一个不断给身边至亲带来不幸的人,她跟着自己,不会幸福的。
得悉到?这一点之后,他?似乎整个人都放轻松了,但同时,内心有种被撕裂般的痛楚,似乎越来越明显了。
是啊...十年?...现在已?经快十一年?了吧,十一年?前,当他?得知甄氏那边有个小表妹要?过来时,他?本是没什么感觉的,权当是府上养了只猫猫狗狗,跟他?没多大关系。
可后来,戚家小表妹来到?的那个晚上,他?于翰林院下值归来,在廊下走过,光影斑斓处,看见一抹纤细的身影在那走着。
她那一双澄澈到?能映出?山花烂漫的眼睛,他?一眼就认得了。
可她似乎并不认得他?是谁,盯着他?看的眼神,只是同旁人一样,充满了惊艳和好奇罢了。
当她的视线下移,看见什么东西之后,蓦然之间?,她眼睛映照出?几分怜悯和愧疚,像是认得,又不像认得他?。
向?来不喜欢给自己什么希望的,裴陆戟没多久,就把那个念头从自己脑海摒弃。
当年羌北那个活死人墓里,一天?死那么多人,她不可能是她。
更何况,当时他从石棺出来的时候,早在墓穴壁下的尸堆里,看见了那一只瘦瘦小小戴着兰花手串的小手...
只是有些人,有些情,尽管当时人不知道?,随着时间?推移,该满溢的东西,还是会满溢。
戚央央光带着那份怜悯和愧疚,外加两分皮相的喜欢,就敢追逐他?满京城转。
时下人人都瞧不起她,说她是痴女,行举下作?至极。
他?第一次尝到?愤怒难抑的感觉,私下将?那些诋毁她的劣童的父兄背后做的事都查出?来,查出?有亏私德,或是做过不臣之事的,就悄悄借太子之手将其揪出,那些并无做过阴私事的,就将?家中劣童劣迹编写成册,交予他?们的父兄,由他?们父兄来惩戒。
他?印象最深刻,那会京中有一家名为一砚堂的书斋,旁边的茶肆曾有个很受欢迎的说书先?生。
有次他?路过那家一砚堂书斋,想寻几本简单的字帖回去带给戚央央练,就恰巧听见那说书先?生在旁边绘声绘色地说着有意丑化英国公府戚氏的故事。
甚至乎,他?光顾的那家一砚堂,就卖着那位说书先?生每次说过的话本。
那位一砚堂书斋的掌柜告诉他?,戚氏女的故事已?经火遍京城的每一条街,京城人大多将?她的事迹当成笑料一样来传播,这些加印的话本已?经快卖得比其他?书籍好了。
当时他?也是怒不可遏,回去就立马着手?调查这一砚堂掌柜和这位说书先?生的底细。
说书先?生在成名说书以前,是位抛妻弃子诱骗富家女的情场老手?,而一砚堂书斋的掌柜,则私售过各类禁书。
没多久,太子殿下出?手?,查封了一砚堂。
那位说书先?生没多久也被爆出?丑闻,来源是隔壁敬亭街的另外一位说书先?生将?他?的那段丑闻绘声绘色编成话本,本来对他?芳心暗许的富家女得悉后毅然同他?断绝往来。
后来,敬亭街那边大肆传出?加印再加印的关于他?的丑闻话本,京城上下便无人不知,曾经一砚堂书斋旁茶肆的那位很有名气的说书先?生,竟是个抛妻弃子的畜生。
他?很快在京城待不下去,去了相邻的锦州,谁知一到?锦州,锦州人一下就认得他?是谁,连街头巷尾的孩童都认得他?,指着他?骂他?是畜生。
之后他?不管辗转到?哪一个州,哪一个县,相同的情况都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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