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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先雪迅速而轻柔地按住狐子七的脸颊,笑道:“还说不图我的血肉呢,真是个贪心的小骗子。”
狐子七神志不清的,也没听清,也没回答,只是微微张嘴。
明先雪不做多言语,只是低下头来。
狐子七虽仍浑浑噩噩的,但下意识动了动,只可惜双颊被钳着,动弹不得,只能张着嘴,徒然不得解脱,作铁笼里困兽之争。
他被牵引着,陷入了更深的梦境之中,那里充满了明先雪的气息,冷冽与炽热并存。
狐子七慢慢沉入梦中,眼前越发模糊,耳朵里却听得念珠拨动的声音,一声急于一声,初时如更漏声声滴,后来则如细雨轻绵绵,再到最后,就是珍珠乱撒打遍新荷了。
狐子七倒是“竹斋眠听雨,梦里长青苔”。
睡得沉时,就被明先雪抱回榻上,盖上一张薄被,好好地睡下。
明先雪今日失血不少,血腥之气势必会引来妖怪,要知道,此处并非神圣的相国寺,那些妖邪之物也是没有不敢来的。
不过,那些只是来打探的妖怪,都能敏锐地嗅到狐子七的气息。知晓有千年灵狐坐镇此地,不少修行尚浅的怪物都望而却步,不敢轻易造次。
唯有一个蝮蛇大妖正隐匿身形,伺机而动。
这大妖目光阴冷,吐着信子,显然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尽管周围弥漫着千年灵狐的气息,但这蝮蛇大妖似乎并不打算轻易退却,反而流露出一种挑衅的意味。
蝮蛇大妖嘶嘶作响,蛇尾击地,发出动静,一击一拍,俱是大妖之间特有的约战信号。
若在平日,狐子七听到这声音就该立即炸毛,即刻把七条尾巴都竖起似战旗了,只是今日他遭了明先雪戏弄,睡得昏沉,对外界的动静显得有些迟钝。
尽管如此,那与生俱来的警惕和战意仍叫他耳朵无意识耸动几下。
坐在床边的明先雪见状,便站起身来,走向那打扰他家狐狸清梦的暗影。
蝮蛇大妖原是想着按妖界的规矩来,打算先把千年灵狐打败,再夺这明先雪的玲珑心,却没想到,自己一番战鼓没有引来灵狐,反把这柔弱的凡人引出来了。
却见这凡人斯斯文文的,身上一袭白衣,脸上隐约几缕病气,虽然身量高大,却给人体弱不胜春风之感。
蝮蛇大妖不免心生轻蔑,只说:“你这凡人,胆子倒大,竟敢自己出来?把那灵狐喊出来,我与他一战!”
明先雪蹙眉:“他睡着了,你声儿小一些。”
蝮蛇大妖一下噎着,心想:到底是狐狸精,还真把凡人给迷住了。只是,狐狸迷人,怎么狐狸自己睡过去,反而这病秧子清醒得很呢?
明先雪却扫了蝮蛇一眼,道:“你满身煞气,血腥味又重,大概也杀人无数的了。”
闻言,蝮蛇大妖咧开血盆大口,露出狰狞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知道怕了?”
明先雪却自顾自道:“那我杀你,不但是自我防卫,更是替天行道。此举既合情理,又顺天意,倒也不妨。”
蝮蛇大妖听得这话,几乎笑出声来:“就你?杀我?”
蝮蛇大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屑,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缓缓地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嘲笑明先雪的不自量力。
在他看来,这个渺小的凡人根本不值一提,更别提想要取他性命了。这种不屑与轻蔑,几乎化为了实质的压迫感,向明先雪扑面而来。
蝮蛇大妖眼中寒光一闪,庞大的身躯骤然弓起,犹如一道蓄势待发的利箭。
他猛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明先雪静念一句佛号,拨了拨手中念珠。
月亮渐渐沉落,消失在夜的尽头。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渐渐的,那鱼肚白明亮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火把,照亮整片天空。
便是早晨来了。
狐子七躺在榻上,眼皮颤动,缓缓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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