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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宁钰一下子提起了兴趣,“你怎么发现的?”
“小时候受伤,睡一觉起来能好很多,后面就习惯了。”李鸮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宁钰微微皱眉,一下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点:“你小时候经常受伤?”
“嗯。”李鸮没再往后细说,只是漫不经心道,“小打小闹。”
发现他似乎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宁钰便适时接话道:“也是,小孩儿都这样,我小时候也总磕磕碰碰。”
清爽的夜风吹起两人的发尾,带着不远处的树林发出安逸的簌簌轻响。
遮蔽月光的云层乘着风缓缓飘散,明亮的冷光再一次铺在车群上方,李鸮皱了皱眉,微微眯起左眼。
宁钰留意他这奇怪的举动许久,终于还是找准时机问出声:“你为什么只闭一只眼睛啊?”
李鸮扫了他一眼,应道:“闭两只眼我就原地睡了。”
宁钰:“……”
差点把他嘴上这毛病给忘了。
没等宁钰给自己的问题打补丁,李鸮却先一步开口:“我能看清没光的地方,但是只有左眼。”
宁钰回忆起荒城的那一茬,好奇道:“你两只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只是晚上。”李鸮解释道,“右眼看不清,两只眼睛一黑一亮很难受。”
宁钰恍然大悟,没多细想顺口问道:“我能凑近看看吗?”
李鸮皱起眉,疑惑地看向他。
宁钰:“……”
糟糕,他这么问会不会太冒犯了。
“你要看什么,眼睛?”
宁钰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身前突然响起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一抬眼就看见李鸮正朝他轻轻垂下头,睁开了那只闭合的右眼。
云雾再次盖过月亮,左眼的瞳孔瞬时放大,浅色的虹膜变成一道细窄的边圈,普通的右眼却只是微微缩放,没有太大变化。
宁钰不自觉又好奇地凑近几步,看着曾经亮起橙金光华的虹膜暗暗感慨,真的很像……猫头鹰。
观察只持续了几秒,他肩膀一重,回过神时,李鸮已经轻轻把他推开了。
“看够了没,好好守夜。”
宁钰察觉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找补似的嘟囔了几句“够了够了”,故作冷静地重新望回眼前的车群。
“那个,白叔让我们一起走的事还没问过你的意见。”他眨了眨眼,像是提前做好了心准备,先给自己铺了个台阶,“你不用勉强,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去跟白叔再商量……”
“不勉强。”
意料之外的回答打断了他的话,那磁性抓耳的熟悉嗓音停顿片刻,又在宁钰身旁响起。
“我不介意。”
黎明前的天际线被彻夜占领,看不见半点光亮。
凌晨时分不算难熬,宁钰不久前才休息完,正值精神最好的时候。
他和李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明明说的都是些没什么内容的废话,宁钰却能感受到一阵平稳踏实的安心。
“你有没有觉得……”
他转过头问到一半,嘴里的话却哑然卡了壳。
李鸮的呼吸平稳,异色的双眼微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在他旁边默不作声地睡着了。
宁钰放缓动作,悄悄地挪回视线。
……应该是太累了吧,竟然站着都能睡着?
远处的天光乍破,橙红的光亮一点点盖上沥青路面,整个候鸟像是终于从沉睡中苏醒,轮胎重新转动启程,晃动的车厢里再度聚集起熙攘的人群。
杨飞辰听说宁钰前一晚竟然和李鸮在一起守夜,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你是这个。”他朝宁钰比起一个大拇指,“你做了候鸟很多人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宁钰打出一张草花五,不解地皱起眉:“什么意思,不就是守夜吗?”
“可没这么简单,不知者无畏啊小宁。”对侧的高大女人接上一张红桃六,是李鸮小队里的机枪手夜鹭。
旁边的花臂男人焦急地敲桌喊过,接话道:“我看他和雕鸮关系也挺好,没准就是把他当咱自己人了呗。”
“那能一样吗。”皮肤黝黑的国字脸打出一张七,白了花臂一眼,“你能跟雕鸮单独守夜?”
杨飞辰过了牌,宁钰又接上一张八,皱眉道:“我报单了,你们难道没人跟他守过夜?还有什么叫想做但不敢做……?”
夜鹭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打起哑迷:“看来小宁还不是很清楚雕鸮的魅力啊。”
雀鹰把花臂一压,大力打出一张九:“也就你们在那儿关心情情爱爱,我们这叫相信他的实力。”
“我来!”杨飞辰快速接上一张十,朝宁钰挑了挑眉毛,“我是不是还没和你说,其实雕鸮……”
宁钰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里最后一张黑桃J按在桌上又赢下一局。
“我草,小宁这什么手气!”乌秋的国字脸拧成一团,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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