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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鸮思考了片刻,应道:“因为不麻烦。”
“毕竟小宁是个省心的好孩子。”白鸽呵呵笑着点了点头,一下子止不住得咳嗽起来,他抬手制止李鸮起身的动作,顺了顺气,“你不是一直很好奇自己的身世吗,现在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我捡到你的时候,其实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咳嗽完的嗓音有些沙哑,时不时还会停顿喘气,“是Shane委托我把你送去那个地方,她说你是普通的孩子,不应该被销毁。”
“我不了解他们的计划,也不清楚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如果你能找到她,就能知道事情的全貌。”
白鸽的目光停在李鸮浅色的眼眸上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所以,去吧。和宁钰一起,去找你想知道的过去和真相。”
车队驶入平缓路段,厢体零件的碰撞声和底盘的胎噪都降低不少,耳内哐当的声音骤减,一下子让人有些不适应。
候鸟的各节车厢风格作用鲜明,宁钰跟着鬣狗赶时间似的脚步,完全没有停下来观察的机会,偏偏鬣狗也不愿意等他,两人一路步履匆匆,没一个人开口说话。
宁钰觉得这股沉默有点尴尬,便开始主动挑起话题,询问鬣狗关于母亲的事,而鬣狗却兴致缺缺,只选几个乐意说的话题简要地讲几句,多了没有,少了干脆就不提。
难得又遇上一次软硬不吃的聊天目标,宁钰挠了挠头,想起之前车厢里的那只异化体,他再次开口道:“我听杨飞辰说,你驯服了一批异化体?”
鬣狗的步子一慢,算是对他这回找的话题提起了兴趣:“不是驯服,是培育。”
“异化体竟然能培育?我以为它们只要受到辐射就会开始变异。”宁钰迅速接话,快步跟上放缓步调的鬣狗。
鬣狗也盯着他:“我们说得不是一回事,我的异化体是我培育迭代的研究成果,靠得不是陨石的自然辐射,是人工的嵌合手段。”
嵌合?
宁钰皱起眉,一下子回想起在母亲日记中看到的那个编号。
嵌合体APHRODITE0001。
“鬣狗,那你知道什么是嵌合体吗?”
鬣狗一挑眉:“怎么,你想考考我?”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宁钰赶忙摆手否认,解释道,“是我之前在一个地方看到过这个词,刚才听你说到嵌合手段,我就在想你会不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见他有些慌乱,鬣狗轻笑着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一个小概念,简单概括就是,你的身体里不止有你。”
宁钰有些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说个直观的吧,听听得了。”鬣狗继续向前走着,“假设基因是毛线,生物A的是红色,生物B的是蓝色,那么用这两团毛线织出来围巾花色会有几种组合?”
“三种……?”
“你想到的第三种,是不是就是红蓝两色的情况?”鬣狗又瞥来一眼,继续道,“两种个体的基因存在于一个生物体内,就是你想要的答案了。”
“我大概解了。”宁钰想象着织围巾的画面,默默点了点头,“所以,也是有可能会出现,那种长得又像人又像异化体的生物吧?”
问题落在金属过道中,鬣狗却迟迟没有回应,等到宁钰都准备打哈哈圆过这个问题,鬣狗才反问道:“你从哪儿看来的?”
宁钰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双胞胎的事,只能缓声应道:“……是我自己猜的。”
“在你之前也有人提出过相同的概念,如果真有这种类型的嵌合体,那百分之两百是人类干预的产物。”鬣狗哼笑一声,语气听着却有些嘲讽,“以人类胚胎为载体,编入异化的基因,哪怕模样再接近异化体,也会保留一部分人类的特征。”
“至于这种东西到底存不存在,世界都这个鬼样子了,谁说得准呢?”
“……我明白了,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宁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转问道,“刚才我听白叔说,你和我妈是同僚,那你知道她之前都在做什么工作吗?”
鬣狗再次大步转过拐角,宁钰几步追上她的步子,却听见她拉长了尾音:“——她啊。”
“我可没那么高的权限去了解她的工作内容。”鬣狗冷笑一声,视线直直睨向宁钰的眉眼,咬字间透着一股复杂的情绪,“我是个俗人,没那么伟大的觉悟,她能为了目的违背自己的底线,但是我不能。”
新的信息展露在眼前,宁钰皱起眉记住了她话中的几个关键词。
“底线?我妈她……”刚想再深入追问一些情况,就被不远处的一声熟悉呼喊打断。
“宁钰!!”
嘈杂的喧闹声一下子灌入耳中,宁钰闻声转过头,看见杨飞辰正在不远处朝他挥手,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回了不久前待过的车厢。
鬣狗像是终于找到机会脱身,完全不在乎他还有没有问题想了解,留下一句“找你的小伙伴玩儿去吧”,便潇洒转身离开。
宁钰望着她大步流星的背影哑口无言,只能把满肚子的疑问咽回了嗓子里,某个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个被阿姨扔进幼儿园的小孩。
杨飞辰的声音又一次在人群里响起:“来玩儿啊!”
行吧,这回更像了。
第18章【修】「——找到了。」……
目眩的白光直晃,把纯白的房间照得异常亮堂,房间内的色彩阴影被白浪吞没,只剩下两个如星点般瘦小的身影。
又是这个地方。
宁钰不适地眯起眼,记忆中那个与他同龄的孩童蜷缩在角落,那头墨绿色的发丝飘散在空中。
视线穿透交叠的发丝,角落里的孩童身后,有一团如同呼吸般若隐若现的巨藻状细线轮廓。
墨绿色的发丝突然延长暴起,张牙舞爪地朝另一道身影席卷抽去。
攻击刺向了年幼的他自己。
长发孩童刺耳尖细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走……走开!走开!”
年幼的他却像脚下生根般愣在原地,眼看就要被当头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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