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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馡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能起死回生,池南城的人全死了,水念汐也死了,上尊找到我,我亲眼看到他复活一个人,他说纪春朝很快会来这里,只要我能抓到纪春朝,他便能复活水念汐。”
白展、黄啸天、太尧、包括纪春朝自己,皆是一脸疑惑。
只有赵元鹿,双眉紧皱,乌栀向他投去担忧的目光,终是缄默不言。
纪春朝问起外面活动的“尸”群,沉馡抬头向处望,顶上的墙体移开,灿烂的星空落入众人眼中,“他们每天晚上都会这样,等太阳升起,他们就会像石头一样定在原地。”
“水念汐在哪里?”乌栀问。
沉馡带着他们往外走,一出高墙,水向四面八方涌过来将他们包裹住,城里的“尸体”都在向着同一个地方涌动,众人也跟着尸群往前走。
纪春朝:“前面好像有亮光。”
乌栀:“是啊,越来越亮了。”
一直往前走,远处,巨大的圆形高台出现在众人眼前,那光亮源自高台周围的一圈火把,火把闪着亮光,照着四周犹如白昼。
纪春朝好奇:“水里也能点火吗?”
赵元鹿告诉他:“那不是火,是一种长期长在水里的虫子,这种虫子会发光。”
凑近细看,纪春朝生生起一身鸡皮疙瘩,那些细细密密的虫子交叠在一起,呈现出火把的形状,随着水的流动变化着,十分渗人。
第83章水底城3
高台四周全是活死人,光着上身的男人敲响一旁的鼓,沉重的鼓声响起,每敲击一次,纪春朝胸口闷钝一次,赵元鹿捂着他的耳朵:“这是象皮鼓,也称子母鼓,母象即将分娩之际,将其杀害制成象皮鼓,鼓中藏着的是未出生的幼崽,这种鼓多用于祭祀、法阵、战争。”
鼓声停止,清脆的铃铛声中,一个赤着脚的女子缓缓上台,她一身蓝色纱衣,脚腕系着铃铛,随着她一步一步踏上高台,高台下的“尸体”们一个接一个跪拜。
乌栀看着高台:“她就是水念汐。”
“那他们现在是在祭祀吗?”纪春朝问。
沉馡面露不忍,“她在求雨。”
水念汐跳着奇怪的舞,动作诡异,向上拜天,俯身吻地,漫长的舞蹈过后,地上跪着的人表情由期待变为愤怒,他们拿起手上的东西往台上扔,水念汐跪在台中,坦然接受着下面人的怒火。
纪春朝想冲上台,被沉馡拦住:“没有用的,同样的戏码每天都会重演,他们循环着两千年前的一切。”
“两千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台上的一切还在继续,沉馡痛苦的讲述两千年前的池南城……
那时,池南城人人供奉天神,每月初一、十五,带着最丰富的供品向天神上供,一年又一年,得天神庇佑,池南一带风调雨顺,池城南地富民饶,人们安居乐业,城里人几乎没有烦恼。
也正是因为如此,人们几乎无所求,能吃饱,有钱花,于是,他们不再供奉天神,他们认为一切都是应该的,先前供奉的神庙逐渐荒废,最严重一年,大风刮倒天神庙,神像倒塌,没有人扶,小孩子们在神像身上玩耍,大人们冷眼旁观,天神盛怒,降下怒火,自此,池南城不再下雨。
干旱持续三年,颗粒无收,起初,人们靠着存粮生活,渐渐的,无数人因饥饿、疾病而亡,他们又想起天神,再次扶起天神像,可天神早已关闭池南城祈愿通道,他们许愿的香火飘不到天神大殿,天神听不到他们的哀嚎。
这一年,又死了很多人,有妇人抱着孩子跳崖自尽,崖底有处地下暗河,暗河水没有因为干旱枯竭。
河里住着一位即将修炼成仙的桃花水母,桃花水母看不得凡人受苦,不听师父劝阻,扮作天上的仙姑施粥。
有桃花水母相助,人们熬过最冷的冬天。
桃花水母有用不完的粮和水,人们每次见到她,跪着磕头。
很快,桃花水母的身份被村里一个略懂法术的老人看穿,老人叫过自己孙子,吩咐孙子引诱桃花水母。
里长孙子长的一表人才,名为刘殊,故意接近桃花水母,在她施粥时忙前忙后,在她忙完时送上果子或是茶水,总是有意无意盯着桃花水母,桃花水母不解,问他为什么总是盯着自己。
刘殊欲擒故纵,只说她好看,想多看几眼。
一来二去,不经世事的桃花水母在刘殊的花言巧语之下沦陷,这时大家才知道桃花水母的名字:水念汐。
来年春天,依旧没下一滴雨,刘殊哄着水念汐利用灵力下了一场雨,那场雨正好播种,村民们对着水念汐又跪又拜,嘴里喊着仙姑,他们筑起高台,奉她为仙姑,他们把最值钱的东西全部献给水念汐,祈求她的庇护。
水念汐不知道供奉的事,飞升在即,她将施粥一事交给刘殊打,那供奉自然而然进了刘家口袋。
距离飞升时间不到三个月,水念汐以为刘殊对她真心一片,将自己不是仙姑而是妖的事全盘托出,并告诉刘殊自己将在三个月后的一天飞升。
刘殊大惊,他和刘老头原本是想占用仙姑身子,逼迫仙姑留下,这样他们就能指着仙姑赚钱,只是没料到仙姑并不是真的神仙,而是一只妖。
刘殊并没表现出害怕,反而是抱着水念汐,说无论她是仙是人是妖,他爱的只是水念汐,不论身份。
更是每天跟着水念汐身后,几次透露出水念汐不在他不会独活,在水念汐放下防备时,于她即将飞升的前一天将她用药迷晕绑进捉妖大阵。
原来,刘殊的爷爷在得知水念汐是妖而非仙姑,计划逼水念汐交出内丹,让刘殊代其飞升。
水念汐自然不肯,被爷孙两人绑起来折磨,水念汐的惨叫声引吸村民,村民们涌进刘家要刘家给个说法,打着为仙姑抱不平的旗号,将刘家翻了个底朝天,值钱的东西全搬走。
村民彪悍,刘家老头没办法,为活命,告之村民,水念汐是仙,只要剖开她的仙丹熬煮成水,喝过水的人将长生不老。
一是怕水念汐报复,而是村民着实难缠,可倘若他们有着共同的秘密,譬如,全村一起杀仙姑,那么,他们将成为彼此的忌惮,和平共处。
水念汐被生剖妖丹那天,烈日当空,水念汐仰头长怨,向上天诉说她的委屈与不甘,诅咒池南城所有人死后化为石头,诅咒他们长生不老,只是以石头的形态。
她咽气的瞬间,天空出现一道缝,雷声滚滚,天降暴雨,那雨越来越大,如盆倒,如决堤。
那场雨整整下了六个多月,城里的人一个都没能出去,他们跟城镇一起被淹没,如他们所愿,他们全都没死,成为石头永远沉埋水底。
纪春朝听着心脏直抽抽:“那位水姑娘,她死了吗?”
乌栀一脸凝重:“死了,后来我在地府听闻此事,回池南找过她,水底没有她的踪影,地府也没有,她消失了。”
纪春朝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所以,她的善良,变成刺向她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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