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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脸凶相:“姐,别跟他废话,赶紧走,天要亮了。”
纪春朝大声吼:“不准走,你们不能带他离开,他的心跳、血压,都不稳定,不能离开医院。”
何母对着纪春朝磕头:“你不知道,医院只会治死他,他这不是病,是鬼上身啊!”
纪春朝手直抖,他想知道何母究竟知道多少,又在隐瞒什么:“你们要带他走也可以,得带上我,我必须亲眼看见他没事。”
男人背着何畅往外走,护士站没人,夜晚的医院静到可怕,纪春朝紧紧跟着。
医院外面停着一辆黑色车,车子没有车牌号,纯黑,外面看不见里面,开车的是个哑巴,不会说话,看了何畅一眼,又看向纪春朝,何母赶紧解释:“师傅,这是我家一个亲戚,跟着来帮忙的。”
哑巴点头,默许纪春朝上车。
这辆车很奇怪,静到出奇,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音,也看不到外面,纪春朝坐过很多车,多贵的都坐过,隔音这么好的头一次,并且车子行驶的感觉也不太对,不像车轮,倒像是悬浮在路面。
很快,车子停下,纪春朝跟着下车,抬头,看见一间隐在一众茶楼间的算命馆,招牌三个大大的金色字:“七杀馆”。
第7章尾巴
车门打开,夜里的街道安静到令人发怵,明明感觉风从皮肤擦过,路边的树竟是一动不动,纪春朝打了个寒战,将玉璜紧紧握在掌心,环顾四周,不远处的路牌写着三个字:八方街。
这里的一切透着诡异,招牌七杀馆三个字散着幽蓝的光,令人颤栗。
纪春朝曾看过一本命相关书籍,书里介绍,八字七杀中,“杀”是指克制、制约,而“七杀”则是指七种克制日主的五行力量,它们会克制命主日元的力量,使人孱弱,精通命之人,能够通过合的五行调和、风水布局等方式来化解七杀影响,改变人的命运。
男人背着何畅下车,纪春朝紧跟在后,何母一下车跪在门口:“求大仙救命!”
门口灯亮起,穿着卫衣的男子走到门口,给了哑巴两张纸币,对着他做了个退下的手势,纪春朝盯着卫衣男子,惊道:“是你,黄啸天。”
“又见面了,都跟我进来吧。”
店内别有洞天,进入大门,里面的大灯一盏接一盏依次亮起,右手边的楼梯传来高跟鞋踩在木制地板的“蹬蹬”声,先出现在视线内的是一双裸色尖头细高跟鞋,往上,身着墨绿暗底黑花旗袍的女人婀娜自上而下,女人手执黑色折扇,莞尔一笑,如绸缎般的波浪卷黑发被她拨到一边:“都坐吧。”
女人坐到会客室主位,纤细的手腕轻轻一转:“啸天,看茶。”
背着何畅的男人看呆了,口水滴到地板上,察觉失态的男人将何畅放到椅子上,对着女人拱手:“还请大师救我这可怜的小外甥一命。”
女人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男人周身寒气,纪春朝本能的往一边站,男人拿着文件夹,翻开,拿起笔:“姓名,生辰八字。”
何母哆嗦着一五一十交待,跪在女人面前:“大仙,我儿子这是被什么附身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阿姨,他没有被鬼附身。”纪春朝忍不住道。
女人端起茶杯,目光淡淡扫过纪春朝:“这位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纪春朝握玉璜的手更紧了:“纪春朝,我是何畅同学。”
“纪同学,他最近可有反常之处?”
纪春朝将何畅近日行为一一复述,女人风情万种地挥了下手,黄啸天抱着一面镜子放到会客厅正中央,女人端起茶绕着何畅走了一圈,缓缓靠近何畅,轻轻挑起何畅下巴:“再装睡可就不礼貌了哦,你希望我温柔点叫醒你,还是粗暴点?”
何畅没动。
猝不及防的,女人向他泼了杯茶,何畅被烫得睁开眼,一旁的何母刚想上前,被黄啸天拦住。
何畅四下张望,找准大门方向往外跑,西装男人大手一挥,门“砰”一声关上。
镜子变大,绕着何畅来回转圈,何畅被围在镜子当中,先是抱着头喊妈妈:“妈妈,妈妈,我是畅畅,妈妈,我痛。”
接着,他左手抓着右手,一脸凶狠,挥着拳头砸向镜子:“我才不怕你,我何顺天不怕地不怕,你能把我怎么样。”
纪春朝听着,很小声对玉璜内的赵元鹿道:“他的两个灵魂都有名字,何畅是温柔的,何顺是骄纵的那个。”
话音刚落,明显感觉到一道视线落过来,抬头,没有一个人看向这边,何母依旧跪着哭喊,男人呆在一边,七杀馆内三人全都看着对着镜子分裂的何畅。
何畅又变成椭圆脑袋,悲切地对着何母:“妈妈,是我,我是畅畅,十岁那年我发烧了,我打电话给你,你说你在忙工作不能回来,打给爸爸,爸爸说在出差,让我多喝水,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躺啊躺啊,我是那么孤单,那时我想,要是有人能跟我聊聊天就好了。”
“然后,他出现了,他对我说,你们都不要我了,你们嫌弃我是个累赘,他说没有人爱我,我说有的,你们爱我,尧哥哥也爱我,可他却说不是,就算我消失在这个世界,也没有人会找我,我不信,我跟他吵,他说,那就验证下,让我把身体借他几天,我实在太困太累了,我也想知道你们爱不爱我,我想知道在我消失后你们会不会找我,于是,我同意将身体借他几天。
“可这一借,就是十三年,他住在我的身体里,将我封闭,我听不见,看不见,我只能在黑暗里等待,等你们找我,可是,你们没有一个人发现我不见了,你们爱他,你们更爱他。”
“终于,他抢走了我的妈妈,抢走了我的爸爸,他还是不知足,来抢我的尧哥,我不能容忍,我大喊,大叫,终于,我找到机会了,他掉进塌方受伤住院,趁着他意识薄弱,我回来了,可我太久没出现了,他跟这具身体契合度比我更高,我开始跟他抢夺身体,我恨他,恨不得他去死,可是妈妈,为什么,为什么你认不出我?”
何母像是想到什么,摇摇欲坠,在一边哭到昏厥,不住的磕头:“我的孩子,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何畅低着头哭泣,过了一会儿,低沉的笑声伴着他的抬头在屋子里回荡,他的脑袋变成了三角形,他笑着,阴沉地笑着:“我抢你?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凭什么当初不被选择的人是我?妈妈,你说呢?我也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不选择我?”
西装冷脸男人走到何母面前:“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何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磕磕绊绊,讲述当年的真相。
当年,她怀的双胞胎,因大龄原因,加上她的身体况态难以承受双胎妊娠,医生建议减胎。
初怀时她为双胞胎取好名字,一个叫何畅,一个叫何顺,寓意她的孩子顺顺畅畅,她时常摸着肚子,对着照B照单上两个小小的胚胎,告诉他们,左边的叫畅畅,右边的叫顺顺,医生建议她减胎时,她回家跟丈夫商议,最重决定减掉右边的胚胎。
于是,何畅留了下来。
十岁那年,何畅因病高烧,何顺沉睡的灵魂苏醒,趁着何畅身体虚弱,哄骗着夺取身体使用权,这一占,就是十三年。
柯尧口中说的小时候温顺的何畅,是自娘胎被选择的何畅,十岁过后,性格暴戾的何畅,实际是“何顺”。
女人把玩着折扇,轻轻指了指何母:“现在,重新给你选择的权利,你希望谁留下来,何畅,还是何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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