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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的大哥被一脚踹倒,看着他的大哥趴在地上像条狗,看着他的大哥在火里挣扎,看着他的大哥变成一团焦黑的、还在冒烟的形状。
他的腿在抖,从膝盖往下,抖得像两根被风吹弯的芦苇。
他的手攥着衣袍的下摆,攥得指节白,衣袍上湿了一大片,是汗,是手心出的冷汗。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没有表情,是不敢有表情。
他怕那张脸上露出一点点不该露的东西,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本来你是没有价值的。”
李乘风看着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现在,你还有一点点价值。”
郭育才的膝盖软了。
不是跪,是瘫,是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从站着变成跪着,从跪着变成趴着,脸几乎贴到地上。
他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架,上下牙磕在一起,出细微的“得得”声。
“你会珍惜给你说话的机会吗?”
郭育才拼命点头。
不是点一下,是连着点,像鸡啄米,像有人在后面按着他的头,一下,一下,又一下,点得额头上磕出了血,点得眼前黑,点得脑子里嗡嗡响。
他不敢停。
他怕停了,下一个火球就落在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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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长生解开了他嘴上的禁制。
他的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喘了好几口气,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愿意……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像怕惊动了什么,又像在试探,试探这句话能不能让他活命。
李乘风没有接话。
他看了白敬礼一眼。
白敬礼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是郭家的老人,郭骁衡的内门长老,跟了郭家十几年。
郭骁衡的这两个儿子,他是很了解的。
长子是嫡出,从小被捧着、供着、当继承人养着,脾气大,骨头硬,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郭育才是庶出,娘是个可怜的侍女,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没人管,没人疼,郭骁衡也不待见他,能活着就行。
白敬礼跟李乘风说过这些。
他说得很客观,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他说郭育才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也没什么脾气,给他口饭吃,让他活着,他就知足。
让他做什么决定,他都不敢。
让他冒泡,他更不敢。
他是那种你把他放在哪里,他就烂在哪里的人。
李乘风看着郭育才,问:
“听说你还有个弟弟?”
郭育才的身体僵了一下。
很短,像被针扎了一下,很快又软下去了。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大人说的对,是有个……弟弟。”
“你不用不好意思。”
李乘风的声音不紧不慢,
“虽然他是嫡子,但谁规定庶子不能继承家业?”
郭育才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的肩膀在抖,不是怕,是别的什么——是那种被人从泥坑里捞出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先害怕的感觉。
他知道那个弟弟。
嫡出,郭骁衡的老来得子,才十多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用懂,生下来就有人捧着、供着、当宝贝似的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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