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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过处,金色的轨迹留在空中,像用金粉在宣纸上画了一个圆。
圆很大,丈许宽,悬在李乘风头顶,快旋转。
圆画完的那一刻,金光炸开。
不是“轰”的一声炸,是无声地炸。
像有人在黑夜里突然点燃了一盏灯,光不是从剑上出来的,是从那个圆里涌出来的,像打开了一扇门,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光,金色的、刺目的、让人睁不开眼的光。
光从圆里涌出来,涌到半空中,散开,落下——像是漫天星光,又像是秋天的落叶,一片一片,飘飘荡荡,从天上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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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不是星光。
星光不会烧人。
那是火花。
一朵一朵,拇指大小,金色的,边缘带着一圈暗红色的光晕,从那个圆里飘出来,在半空中旋转着、翻滚着、飘荡着,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又像元宵节放的孔明灯,美得不像话。
美得让人忘了躲。
第一朵火花落在一个郭家弟子肩上。
他正拿着符篆,嘴里念着咒,准备施放一个防御法术。
火花落在他肩甲上,无声无息地穿过去,像烧红的铁针穿过一块黄油。
肩甲上留下一个边缘焦黑的小洞,那弟子的肩膀上也留下一个边缘焦黑的小洞。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张了张嘴,没出声音,整个人就软下去了,像一件被抽掉架子的衣服。
更多的火花落下来了。
有人祭起盾牌去挡,火花落在盾面上,“嗤”的一声,盾面上多了一个洞,火花穿过去,落在他胸口。
有人施放防御光盾,光盾在火花面前像纸糊的灯笼,一朵没捅破,两朵、三朵……
有人往旁边躲,躲开了一朵,躲不开第二朵,第三朵。
有人站在原地,护盾已经破灭,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仰着头,看着那些美丽的花瓣从天上飘下来,眼睛里映着金色的光,嘴角甚至微微翘起,像是在看一场最后的美景。
然后花瓣落在他脸上,他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整个郭家队伍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拼命往防御法器里注入法力,法器上的光芒忽明忽暗,火花落在上面,盾面像被烙铁烫过一样,一块一块地黑、开炸。
有人手忙脚乱地施放防御法术,法术的光芒刚亮起来,就被火花砸灭了,防御符篆再亮,再灭。
有人惨叫,有人咒骂,有人哭喊,有人什么都不喊,只是拼命地跑,推开前面的人,直接驱动飞行符,不管不顾地往外面冲。
火花落在地上,地上多了一个个焦黑的小坑。
火花落在尸体上,尸体上多了一个个焦黑的小洞。
火花落在活人身上,活人变成了尸体。
有人被火花击穿了护盾,捂着伤口往后退,退了三步,倒下了。
有人被火花打中了腿,单腿跳着往后蹦,蹦了几下,被另一朵火花打中了胸口。
有人被火花打中了脸,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滚了两圈,不动了。
还有更多的人,什么都没来得及做,那是一些最低价的弟子。
最多只能施放一道防御法术,更没有防御法器。
雨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衣袍上多了几个焦黑的小洞,皮肤上多了几个焦黑的小洞,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高温封住了。
风家的队伍减慢了度。
不是不想跟上,是无限的恐惧。
郭家队伍的中后段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场,满地都是尸体,有的完整,有的不完整,有的还在冒烟。
那些金色的火花还在飘,还在落,像秋天的落叶,怎么都落不完。
甚至有人嘴张着,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一名风家弟子仰着头看着那些火花,眼睛里映着金色的光,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
“家主……这是什么法术?”
没人回答他。
没人知道答案。
回答他的是赵无咎的呵斥声,让他不要分心。
白敬礼腿在抖,不是害怕,也是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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