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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乌衣巷中佳公子（第1页）

萧斯年心中一荡，在心中暗暗起誓，他绝不会放弃，他一定要用自己的真心打动傅明月已被冰雪冻住的心，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第二日，柔娘一早就到傅明月的屋子报到，亲自给傅明月梳妆打扮，然后又将进皇宫见太后的规矩反复强调了一遍，还抽查了几个问题，见傅明月全都牢记在心，这才放心不再继续念叨。

此次入宫，萧斯年选择了马车，他和傅明月坐在车内，年伯掌车，铭烟和铭风随侍左右。

“太后不是吃人老虎，你无需太过紧张，一切有我，我绝不会让你为难。”萧斯年唯有对住傅明月时，眼中才有笑意和关切。

“明月不紧张，王爷别为我担心。”傅明月只觉得自个的小宇宙熊熊燃烧，心说，太后，你只管放马过来吧，且看谁能笑到最后。

只是，在这个时刻，马车上的两位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次入宫会改变那么多人的命运。

到了禁苑门口，照例所有人下马车步行。

太初宫始建于东吴孙权，历经百年，太初宫早不是当时的规模，而是更见宏大和富丽。傅明月谨守教诲，目不斜视，紧跟在萧斯年身后。

走到主殿“神龙殿”门口，萧斯年朗声道，“赵王萧斯年请见太后娘娘。”

殿外的宫女忙跑进殿内通报，不多会，殿内出来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宫女，笑着对萧斯年行礼，“太后娘娘一早就在念叨王爷您呢，王爷赶紧入殿吧。”

“清瑶姑姑，太后娘娘这几日身子可还安康？”清瑶想必是太后跟前得力的大宫女，所以萧斯年对她十分客气有礼。

“劳王爷您牵挂，娘娘身子好着呢。”清瑶笑着掀开帷帘，请萧斯年进去。

铭烟和铭风识相地留在了殿外，萧斯年带着傅明月走入大殿之中。

殿内一股浓郁的沉香香味扑鼻而来，让人身心为之一爽。

萧斯年走到座前，跪下行礼，“斯年叩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傅明月忙依样画葫芦在萧斯年身后跪下，磕头行礼。

“是斯年来啦，还不快起来。清洛，还不快给赵王看座。”谢太后的声音听上去柔柔的，毫无想象中的威严。

“斯年谢过娘娘。”萧斯年并不做过多的谦让，坐到太后下首的座位上，傅明月则乖乖立在萧斯年身后，偷眼观察这位传说中的谢太后。

难怪萧斯年说子弱母壮，谢太后不过只有三十多岁的模样，就算她保养有方，总超不过四十岁去。果然是有倾国倾城之容颜，美到让人不敢直视，而且她的美确实与萧斯年母亲不同，萧母的美中透着一丝慵懒，而谢太后的美则如一把利剑，直直切入你心。

“回禀娘娘，祭坛也已开始建造，共征用徭役近万，日夜三班赶工，照此进度，最晚也能在七月初完工，想必不会耽误娘娘您和皇上祭拜先皇。”萧斯年并无闲话，先交代公事。

“有赵王亲自督办此事，哀家自然放心得很。只是让你为了此事来回奔波，哀家好生心疼。而且旬日后就是你二十二岁的生辰，若为了祭坛一事，连个生辰都没法让你好好过，这可就是哀家的不是了。前几日哀家还在和你父王商议，要不这次你的生辰晚宴就放在我太初宫，我们也不请外人，就自家人好好团聚一番，可好？”

萧斯年听闻此话，只觉心跳加快，忙起身行礼，“多谢娘娘美意，斯年万不敢当此殊荣。不过是个不足道的日子，劳烦娘娘日日挂着心上，斯年已是莫大罪过，怎敢让娘娘再为此操劳。娘娘这是要折煞斯年呢。”

“你们这些孩子呀，这些年一个个都长大了，只怕是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家伙了吧。”太后自怨自艾地说道，“前儿个韫儿来看哀家，哀家问他何时续弦，也好给我谢家添丁，他也是和你一般，口中说着不敢，不劳烦哀家操心，其实可不就是嫌弃我们多管闲事吗？”

萧斯年一听口风不对，不敢多想，又跪下磕头，“娘娘说这话，真正让斯年不敢当。母妃月前已着手准备斯年的生辰晚宴，还望娘娘体恤斯年一片拳拳孝心。父王不知详情那是因为母妃念着父王辛苦，不想让父王为这些许小事操心劳神。”

见萧斯年跪下，傅明月亦步亦趋，赶紧也跟着跪下，头也不敢抬。

“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跪呢，还不快起身。以前小时候，你倒是一口一个伯母叫得好生亲切，现如今大了，怎么反而越见生分了。”太后仿佛刚注意到萧斯年身后的傅明月，“这位姑娘看着好是面生，想必是头回进宫吧。”

傅明月见已然躲不过去，只好跪行几步，又磕了个头，“民女傅明月叩拜太后娘娘，祝娘娘容颜长驻，青春永在。”

傅明月心想，没有一个女人，尤其是美貌的女人会不喜欢这两句祝福吧。

“哟哟哟，果然是个嘴甜的姑娘。”显然，太后很是受用这两句。

这厢，萧斯年已是将话接了过去，“回禀娘娘，这女子就是月前我在青溪中救上来的女子，我已然派人查过她的身世。她本名傅明月，家遭不幸父母双亡，来建康城投亲未果，不料却不慎落水，正好我经过，便将她救起。”

“傅明月，是个好听的名字，听来这身世甚是可怜，现如今她可有家人可以倚靠？”太后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目在萧斯年和傅明月身上来回逡巡。

“回太后娘娘，明月原是要来投靠姑母的，岂料姑母今年春上得了重病已然辞世，姑父家贫，实在无法再多养活我这一口，好在赵王殿下慈悲，将我收留在府中，才不至让明月饿死街头。”傅明月说着说着，眼眶中已是蓄满了泪水，这演技，傅明月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快起来吧，多可怜的孩子呀。如今倒是因祸得福，进了赵王府，想必是不愁吃穿，衣食无忧了吧。”太后示意身边的清洛去扶一直跪在地上的傅明月，“斯年，你身边向来不用婢女，现今为了明月姑娘竟破了以前的成例，想来你对明月姑娘高看一眼，你心中可有其他打算？”

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只有沉香的香味不管不顾缭绕在大殿之上。

萧斯年正在心中筹措如何答话，却听到门外有宦官高声喊道，“大理寺少卿谢韫求见太后娘娘。”

萧斯年悬起的心落下，心想谢兄来得真是时候，刚好解了自己的围。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还说起韫儿呢，他人这就来了。”太后脸上的笑又多了几分，看得出她对娘家这个侄儿十分喜欢，“还不快让韫儿进来。”

殿外帘一挑，进来一位风神如玉的翩翩佳公子。

“侄儿谢韫叩拜太后娘娘。”谢韫一边磕头行礼，一边朝萧斯年挤了个眼色，萧斯年只做没看见。

傅明月出于好奇，想见见萧斯年口中的好友谢韫到底怎生样子，便偷眼望去，只这一眼，她瞬间石化。不为别的，只因为殿中之人俊朗疏阔的面容她实在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和戴立伟长得一模一样。

旁人尚未注意到，但萧斯年全部精神都放在傅明月身上，自然马上就察觉到她的异样，便忍不住去看她。却见傅明月直勾勾望着谢韫，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动，那表情，说不出的诡异。显而易见，傅明月认识谢韫，但这分明不可能呀！萧斯年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原因，想着回府后必定要问上一问。

殿内人都在说些什么，傅明月一个字都听不见了，她只觉得脑中嗡嗡一片，曾以为已经忘却的记忆和深刻的痛楚占据了她全部神经，她甚至都没有感觉到萧斯年暗地里已将她的左手紧紧握住。

“这位姑娘想必就是斯年府中新收的婢女吧。”谢韫向太后行过礼，笑着转过身子，只是他也被傅明月恶狠狠的眼神吓到了。

看这样子，这姑娘应是认得自个的，谢韫脑子飞速回忆，啥时候有见过这位姑娘，可是，他反复回忆，确实不曾见过呀。

“明月姑娘莫非识得韫儿？”就连太后也看出傅明月的异样，这姑娘刚才还一副谨小慎微毫不起眼的样子，也不知道萧斯年葫芦里卖什么药，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扔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寻常丫头。

萧斯年见傅明月还是一副呆愣愣的样子，实在有些急了，狠狠地捏了一把傅明月的手腕。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终于将傅明月从震惊和混乱中拯救出来，傅明月知道自己一定是闯下大祸了，吓得赶紧跪下磕头，口不择言，只是反复说：“明月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这好好的，哪里就罪该万死了。”太后心说，萧斯年一贯要求极高，怎会看上这么一个傻里傻气的姑娘。

谢王袁崔，哪家的女儿不比这姑娘强，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这萧斯年这次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呢？但看萧斯年一脸的关切，确实是真情流露，谢太后自忖自己几十年来也算是阅人无数，这点眼力总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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