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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这才回神,赶忙将男子扛起来放在小小的渔船之上。
载了人又载了物的,苏木一人撑船吃力得很,这下陆阮只能拿起另一根竹竿配合着苏木摇晃着。
好不容易回到了岸边,苏木将渔船的绳索绑在桩子上,连货物都来不及卸载,同陆阮一起将人送回了家。
苏婶瞧见了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来帮忙,忙慌道:“呀——这是怎么回事?”
“今日捕鱼的时候在岸边捡到的,受了伤。”陆阮简洁地解释道。
“哦。”苏婶跟在身后,也面带担忧。
苏木放下人,撂下一句“我去找大夫”就跑了。
捡来的男子被放在床榻上,苏婶这才瞧清楚他身上的伤口,不由得张大了嘴。
这人身上青青紫紫的地方不少,但最骇人的伤口还是脖颈和右腿。一个伤口的血肉外翻,伤口都没有多少血色,想来是在海水中浸泡过久的缘故,另一处肿得老高,瞧着就吓人。
苏婶道:“我去烧些热水备着,顺便做晚饭。”
陆阮点点头。
等苏婶走出去之后,她拧眉盯着床榻上的人,伤势这么重,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得罪了什么人。
“阮姐,大夫来了!”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苏木大喘着粗气的声音,陆阮赶紧掀开帘子,将大夫迎了进来。
只见大夫号完脉之后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掀开衣服,瞧了瞧男子脖颈和腿部的伤口,一言不发。
苏木探头忧心问:“大夫,可是很难医治?”如此沉默,难不成已是回天乏术?
陆阮倒是相对平静,轻轻摇着团扇盯着男子,这么重的伤能不能救回来都是命。
林大夫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
苏木不解,“那这是……”
林大夫摸着自己的胡须,“身上倒都是些小伤,不足为碍。脖子上的是刀伤,又遭海水浸泡只怕会有化脓的迹象,能不能熬过今晚还要看天意,且这伤口怕是伤及了咽喉,日后恐怕会影响发声。还有这腿伤似是被人打断的,时间也似乎有些久远,里面的骨头怕是已经断了。”
“你这意思是他就是病好了,以后也是又哑又残?”
这话问得突兀又直白,陆阮见林大夫盯着自己,便微微垂眼拿薄扇遮住自己失望的表情,心中叹气,长得如此俊俏,可偏生又哑又残也是可悲。
林大夫叹气一声,点点头,“老朽也不敢说一定,只是瞧这伤口,很有可能会留下这些后遗症。”他又问:“不知这位小哥是你们什么人?”
“呃……是、”苏木刚想说是自己从江边捡来的,就被陆阮按住了手。
只见她像是变脸像是戏法儿一样拿手,顿时脸上满布担忧和难过,道:“他是我远房表哥,听说我如今在春溪镇开铺子,便想来投奔我。谁知在路上遇见了匪盗,真是天可怜见的,也不知能不能保住一条命啊,若是保不住,叫我该如何同亲戚们交代啊!”
话语间还带上了哭腔,真是将一场好戏演得真真切切,好像她真是他表妹一样。
她可不想叫旁人知道这人是捡来的,当初她出了些意外被苏婶捡到的时候,就折腾了许多麻烦事儿。若说是远方亲戚,到时候这人要是想留他们可以帮衬着办理户籍,便是想走也不至于太麻烦。
这精湛的演技真是将苏木看得是一愣一愣的,不由得在心中赞叹一声“厉害!”难怪他娘经常被陆阮哄得高兴得找不着北。
“哎——也是可怜人。”林大夫到底做的是治病救人的营生,也不免心疼,真诚地建议道:“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再去寻旁的大夫瞧瞧。”
这话说的,这春溪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是大夫却没几个。远近闻名的林大夫都治不了,还能去寻谁?
陆阮弯眉紧蹙,只能是接受了自己捡回来一个残疾美人的事实。
林大夫从药箱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边给男子包扎边道:“此药外敷于脖子上的伤口,每隔一日便要换一次药。”
包扎完脖子上的伤口,林大夫又用木板将腿给捆住,尽量避免腿瘸得太厉害,“我再给你开一张单子,你拿着那单子抓药,每日熬一帖药,早晚各用一回。”
“伤口在海水中浸泡太久,病情许是会反复,夜里发烧发烫都是正常的,不必惊慌。”林大夫仔细叮嘱道,“只要熬过今晚,之后再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便无碍了。”
陆阮点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喟叹一声,残便残吧,救得活便好,没什么能比命重要。
苏木付了钱送林大夫出门,顺道去抓药。
守在床边良久,陆阮也不见苏木提着药回来。
陆阮出了房间,见苏婶已经摆好晚饭了,不由得问:“婶子,苏木还没回来吗?”
苏婶抓了抓围裙,瞧着天快黑了,也有些担忧道:“应该快了吧,这药铺也不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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