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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雨馨没有阻拦,她正忙着处理别的。
徐墨辰借着车内微弱的仪表盘灯光,快翻动纸页。
纸张受潮软,但他还是注意到了最后一页的异常。
纸张的纹理不对。
他把书页举向高处,借着透过树冠的一丝月光。
页面右下角显现出一串水印。
那不是印刷上去的,而是用某种特殊药水后期按压上去的经纬度坐标。
“东经xx,北纬xx。”徐墨辰低声念出数字,“在公海。”
“少爷,此地不宜久留。”姜诚压低声音,语极快,“苏凌月的直升机在两公里外的空地迫降了。她带了一队雇佣兵,手里有重武器和便携式热成像仪。”
“我们还没暴露?”徐墨辰合上日志。
“还没。”姜诚指了指周围弥漫的白色水雾,“刚才的爆炸导致地下管网破裂,大量地热蒸汽涌出,加上暴雨导致林间湿度极大。在热成像视野里,这一片全是红斑,他们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排气口。”
但这只是暂时的。
等蒸汽散去,或者对方展开地毯式搜索,这里就是死路。
叶雨馨从腰间摸出那枚用过的信号弹壳。
里面还残留着少许未燃尽的镁铝粉末。
她走到越野车旁,蹲下身。
此时地面泥泞不堪。
她将剩余的粉末倒在掌心,混合着地上的黑泥,在这个混合物变得粘稠后,她开始在车轮后方的地面上涂抹。
动作精准而迅。
几笔下去,原本凌乱的地面上多出了两条清晰的轮胎压痕,且带有明显的反光特性。
镁铝粉在微光下会有特殊的折射,在夜视仪中会形成一条明显的轨迹。
轨迹一路向西延伸。
“西边五百米是沼泽地。”叶雨馨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浆,“那个坑里全是腐烂的枯叶和淤泥,一旦陷进去,越挣扎沉得越快。”
姜诚看了一眼地上的伪造痕迹,点了点头。
徐墨辰没有理会他们的战术布置。
他的手指在那本日志的封底夹层处反复摸索。
那里有一处极其细微的凸起。
撕拉一声。
牛皮封底被暴力撕开。
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徐墨辰两指夹起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处光线明亮的实验室,或者是某种温室。
两个男人并肩站着,手里都举着红酒杯,脸上带着意气风的笑容。
左边是年轻时的徐长河。
右边那个儒雅的男人,是叶雨馨的父亲。
而在他们身后的巨大玻璃容器里,并非什么名贵植物,而是一团在此刻看来格外刺眼的肉红色物质——那是最初形态的变异样本。
徐墨辰看着照片,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原来所谓的世仇和对立,不过是分赃不均后的决裂。
他们曾经在那个公海孤岛上,共同举杯庆祝过魔鬼的诞生。
后座传来一声低沉的呻吟。
一直昏迷的阿福动了动眼皮,浑浊的目光逐渐聚焦。
叶雨馨立刻收起眼底的情绪,转身拉开车门。
阿福醒了。
但他看着叶雨馨的眼神里没有获救的喜悦,反而透着一种死寂般的抗拒。
他嘴唇紧闭,甚至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想要咬向自己的舌头。
叶雨馨眼神一冷,闪电般探出手,拇指狠狠按在阿福耳后的翳风穴上。
剧烈的酸胀感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阿福原本紧绷的咬合肌瞬间松弛。
他出一声不成调的惨叫,整个人像脱水的鱼一样在泥浆里抽搐。
想死成了一种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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