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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楼家盛从外面冲了进来。一看这般情形,扑上来揪住司鸿宸的衣领,带着满腔怒火将司鸿宸推倒在地。
“你这是想干什麽?”楼家盛吼道。
司鸿宸迅速起来,拔出腰间手枪,对准楼家盛的太阳穴,凶狠地说道:“我的家事,不用你管!”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她也是我的三妹!”楼家盛已经气红了眼。
司鸿宸冷笑,“到了这里就是我的女人,我爱怎麽弄就怎麽弄!”
“狂妄之徒!你欺人太甚!”
司鸿宸被激怒了,手指一动,子弹上了膛。
我头上虚汗直流,明白司鸿宸什麽事都乾得出来。死撑着叫道:“我来吃……二哥,你回去吧……司鸿宸,请你放手!”
声音似极为虚弱,丝丝细细的。我缓缓地站起身,眼前顷刻间乌黑一片,头顶上的石膏梁栋模糊着弯曲了起来……
等我苏醒过来,自己已经躺在房间里。灯光黯淡,人影绰动。
“夫人醒了。”有人用英语说了一句。
我抬眼,床头站着一名金发碧眼的老神父,正端详着床顶上挂着的盐水瓶,笑道:“休息几日,就没事了。”
他朝我和善地眨眼睛,眼角刻出几缕皱纹。
“多谢马丁神父。”黑夜里,司鸿宸也用英语说话。
马丁神父提起药箱,司鸿宸送他到外面。我听见马丁神父继续说:“将军,您的夫人很可爱,将军一定会温柔地待她,是吗?……”
余下的话语俱不清楚,我听着自己略显粗沉的呼吸声,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司鸿宸坐在藤椅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不想理会他,别过脸去。
这回他不再计较我的态度,站起来,在房里来回踱了几步,才说:“你先起来,粥快凉了。”
“我二哥呢。”我淡淡地问。
“回去了。我已经打电话过,你就老老实实待着。”他的口吻带了命令的味道。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搞来这些粥的,自己似乎有了力气,便起来默默地吃。他一直等到我吃完,才拿起保暖瓶走了。
壁钟敲了一下,已是下半夜。
小洋楼里悄然无声,我缓过劲,费了很长时间才睡着。这一觉,竟是无梦。
清晨鸟声聒噪,阳光顺着窗帷缝隙偷撒进来,又是一个明媚的艳阳天。我起了床,感觉精力又充沛全身,我韩宜笑又回来了。
掀开窗帷往花园方向看,司鸿宸已经完成了慢跑,勤务兵正将早餐送进来。
我不想跟他一起用餐,呆了良久才慢吞吞盥洗完,披上厚实的棉袍,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手习惯性地伸进颈脖抹了抹,这一抹竟让我惊骇住了。
我的玉珠项链不见了。
“会去哪里了呢?”
我沿着床帏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索了几遍,丝毫不见玉珠的踪影。顿时瘫坐在藤椅上,全身冷汗热汗交加。
昨日玉珠分明还在身上,我曾经摘下它,想回到现代去……想到这里,我疯了一般冲下楼,在客厅沙发上翻找着。
到最後,我还是失败了,一股冷意从脚底幽幽弥漫至全身。我望了望窗外,不由自主地往外走,绕过花园,一直到了司鸿宸的书房。
他正坐在书桌旁,手里捧着本书悠闲地看着。看到我进来,眼皮抬了抬,问:“身子好了?急匆匆的有什麽事?”
“我的项链呢?”我面对着他,冷声问道。
他的唇角抽了抽,露出一缕淡笑,打开面前的抽屉,从里面掂起一根项链,“是不是这个?”我一见正是我的,扑过去想从他手里夺走,他手一松,顺势合上了抽屉。
“司鸿宸,把它还给我!”我大喊。
“先告诉我,这项链是从哪儿来的?”他不急,慢慢地问。
“当然是从楼家带来的,随身之物。”
“要不要叫个楼家人过来问问?”他审视着我的脸色,扬手示意我离开,“项链我没收了。等找到确凿的理由,证明是楼家的东西,我再还给你。”
我又气又急,怒骂:“司鸿宸,你真是蛮不讲理!我的东西你凭什麽要没收?一个堂堂南征军将领,连这种琐碎的女人家事情也要管,你太不可理喻了!”
他不气也不恼,任凭我骂个够,只顾看着书不理我。我骂得唇焦口燥,只好悻悻地出来。我不明白他暂扣我项链的目的是什麽,把此事归於他在胡闹。而自己确实没有理由证明这是楼家的东西,想想还是暂时放在他那里,等机会再说。
我们的关系,并没有马丁神父的出现,和他半夜送来的那碗粥,而有任何的改善。
暴君,这是我对他下的定义。
倔强,是我的本色。我不会因为项链在他手里,而去逢迎他,屈就他。
他在小洋楼设了卫兵站岗,我被囚禁在楼里,一举一动尽在他的掌控之下。好几次我趁着他离开,悄悄摸向他的书房,而卫兵会嗅到我的踪迹,适时地出现在面前,往往让我无计可施。
安洲城的上空烟花漫天,新年到了。
在除夕的夜晚,我开始思念还在康宁医院的母亲。以前她对我时好时坏的,也许是麻木,我感受不到一丝亲情的温馨。回头想想,这二十年的除夕都是跟她一起过的,如今在这个世界,那种思念竟变得无比的强烈。
如果项链在,我会毫不犹豫吞下一粒玉珠,穿梭时空,回到破旧的老房子过年。冯大泉不是告诉过我,我有三次回去的机会吗?
到时,我宁可给我的大脑充上现代人的智慧後,再回到这个暴戾者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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