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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紧点了,别让他看出破绽。”楼祥熔特别关照一句,便挂了线。
我在小洋楼里转了一圈,将花园卵石道上的积雪打扫乾净,又收拾了几间房,夜幕开始降临。
铁栅门大开,司鸿宸开着一辆旧式轿车,隆隆驶进了附楼,那里是汽车间。
我在白玉台阶上迎接,问:“那辆德国车呢?”
“运去上海修理了。”
他边说边进了大厅,随手将脱下的军帽、军大衣递给了我。我接过,挂在铁力木衣架上,听见他问:“有没有人吵你?”
我没有半点迟疑地回答:“没人。”
他似乎很满意,直接上了楼梯,过了一会儿换了套粗线毛衣下来。
“我去书房,晚饭勤务兵会送来,到时叫我。”简单的吩咐一句,他就想离开。
“其实……饭我会做。”我迟疑地说道。
记得有句至理名言,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能够让司鸿宸信任我,这未尝不是个办法。在酒店里耳濡目染了几个月,做几道像样的菜还是有把握的。
他有刹那的停顿,接着牵了牵嘴角,显得很不在意,“还是算了,我吃饭时间没定准的。”
我有点束手无策,一个人在客厅里徘徊。
这时候,电话铃又响了。
我的手迟疑地落下,最终还是抓起了话筒,问:“喂,哪位?”
一个安闲悠扬的女声,“麻烦叫一下宸哥。”
看来又是一个纠缠不清的女人。
我朝书房方向张望了一下,回答:“他现在正忙,你稍等一下。或者晚间再打来?”
“你是什麽人?”那人有点紧张了。
“我是他新婚妻子。”我虽不喜欢这称谓,但还是从容地告诉她。
对方终於招架不住,连声音都带了涟涟哀怨,“报纸上不是说你们已经结束了吗?为什麽这样?难道是假的不成?”
“对不起小姐,你家买的报纸早过时了,麻烦你找找最近的。”
我听出电话里有异样的声音,仿佛是一记轻微的嗤笑,只是刹那犹豫,便挂了电话。正巧勤务兵端着盘子进来,我连外套都不披就出了客厅。
绕过花园,前面就是司鸿宸的书房。站在门口,里面是他惬意的说话声,我只是轻轻敲击两下,便推开了房门。
司鸿宸斜靠在圈椅上,双脚悠然搁着平画桌,正开心地打着电话呢。他见我进来,只是稍微抬了抬眼皮,继续说笑着:“马小姐不要这麽客气,你帮了我司鸿宸的大忙,我一定有时间登门致谢……刚才?呵呵,确实是我新婚妻子,马小姐有何话说?……那就说定了,明天我过去。”
他朝话筒做了个飞吻的动作,伸臂舒展,似是自言自语:“看来有线索……”我白了他一眼,果然他书房里的电话和客厅是连通的,那记嗤笑分明是他偷听的结果。
“吃饭了。”我淡淡地说道。
他站了起来,放在腰腹上的书滑落在地。他弯身拾起,放进书桌抽屉里。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书上的三个字。
司鸿志。
夜深了,壁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午夜一点。
我躺在梨木花床上,听着外面隐约的汽笛声,碾转反侧不能成眠。
脑子里老是闪现那本《司鸿志》。司鸿宸手里的,和冯大泉母亲手里的,是不是同样的一本?
司鸿宸究竟有没有找到地宫入口?
还有,让我始终心惊胆战的是,作为司鸿宸的妻子,以後他会怎样待我?
“韩小姐,恕我直言,你是处女吗?”冯大泉似笑非笑的脸在黑暗里晃动,“现代科技发达,补个处女膜费不了多少钱,只要司鸿宸不怀疑就是。”
当时我的脸唰地红了起来,嘴里生气地说道:“你不是说我会毫发无损地回来吗?”
冯大泉瞪大了眼,显得十分无辜,“跟司鸿宸在一起的是楼婉茹,不是你,你韩宜笑当然会毫发无损地回来。”
我难以接受冯大泉的强盗逻辑。但是我已经义无反顾,我必须离开这个伤心地。
当时我自信地以为,凭我现代人的聪明才智,我不会败给司鸿宸。
健彬一向笑我思想传统,虽然早恋,却不肯轻易献身。我知道,母亲婚恋的悲剧确实影响了我。
记得有一次,我和健彬夜游江边。水波荡漾,都市灯火和满天月色相融合,这样的境界容易让人陶醉。健彬情难自禁,他吻着我,将我抱入灌木丛中。他睁着年轻人明亮的眼睛,第一次勇敢地解开牛仔裤的拉链。
我什麽都明白了,心怦怦地跳着,想拒绝又不想拒绝。恰恰这时,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进来拾皮球,看见拥抱在一起的我们,吓得连皮球都不要就跑开了。我匆忙推开了健彬,站起来顽皮地冲着健彬直笑……
翻了个身,我停止了冥想。
不许想他!不许想他!
我警告着自己,拉了拉被面,更深地蒙住了脸。
窗外鸟儿唱得欢,我醒来了。一缕阳光正透过金丝绒窗帷的缝隙,洒在锦绣被褥上。
套上棉袍,我来到窗旁拉开窗帷,外面的世界空明澄澈,雪在融化,积水顺着屋檐滴答滴答地坠落。司鸿宸正在花园里来回跑步,只穿单薄的汗衫,健壮的胳膊一节一节的。
我看得有点出神,这时,不经意似地,他抬头朝这边望了一眼。我心虚地闪过身,唰地拉拢了窗帷。
早餐就是日常的大饼油条,那是勤务兵从街上买来的。司鸿宸嚼得有味,还连喝了两杯牛奶。我慢慢地吃着,也许以前很少有食品添加剂,感觉比现代好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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