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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觉就醒了。你过来一下。”秦同说着往办公室那边走。
陈可诚没动:“在这说。”
秦同早就注意到陈可诚走路跛得比之前来换药还厉害:“你腿还要不要了?”
陈可诚右腿很痛,但他现在不想离开温辛一步。
陈可诚笑:“本来就不想要。”
他又不喜欢。
秦同嘟囔着骂了两句,拿着托盘过来,陈可诚躲开他。
秦同:“?”
陈可诚坐到另一边,拉上隔帘,裤子褪下来一些,露出放了弧形硬板的大腿,催促道:“快点。”
“要不是Ethan——”
“闭嘴,别吵到他。”
伤口已经感染化脓,清创时陈可诚一声没哼,额头浮上一层汗珠。
秦同低声警告陈可诚不可以再戴这个,陈可诚没他,等他包扎好自顾自绑上,再缠一圈绷带。
秦同忍不住说:“你骗他有意思?”
“有意思啊。”陈可诚笑起来,拨开隔帘一边,看着温辛说,“我喜欢。”
-
温辛手动了动,触摸到一片温暖。
他睁开一点眼睛,看到陈可诚两个发旋的头顶。紧接着陈可诚坐直身体,眼睛亮闪闪的。他半边脸有压出来的红印。
“哥哥。”陈可诚叫了声。
温辛闭上眼睛。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陈可诚轻轻抚摸两下他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温辛意识到他们还在医院。
他听到陈可诚打电话的声音。
“嗯,现在送上来。”
打完电话陈可诚就趴在床边看着温辛,天已经亮起来,阳光透过半掩的纱帘泼进来一半。雪白的被子上印上半边窗格。
不多久付实就将热着的饭送上来,见到陈可诚微微低头,喊了声:“老板。”
温辛听到陌生人的声音,偷偷睁开眼睛。他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陈可诚对面。他比陈可诚要矮,戴着眼镜,瞧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陈可诚接过饭盒,对付实说:“你回去吧,我自己开车。”
付实离开,陈可诚转过身,温辛立刻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饭盒打开的声响,一股饭香味飘出来。
陈可诚很轻地碰碰温辛,说:“哥哥,吃一点东西。”
温辛没有反应,看着像是睡着了。但陈可诚知道他没有睡,他有看到眼皮底下的眼珠在动。
他目光一沉,放低了声线:“你乖乖吃饭,表现好一点,我会带你去看妈妈。”
温辛缓缓睁开眼,想要撑着床铺坐起来,但手臂没太大力气,陈可诚抱着他靠坐在床头。陈可诚捧着粥,舀了一勺轻轻吹两下,放到温辛唇边,哄小孩一样:“啊。”
温辛很配合地张口吃掉,但他喉咙里面肿痛,每吞咽一次都痛得受不了。有几次没吃进去,吐了出来。陈可诚一点儿都没有不耐烦,很认真帮他擦干净。
这碗粥吃得很慢。陈可诚手臂很酸。但温辛皱眉喝粥的模样看在眼睛里。
陈可诚的眼睛比手臂还要酸。
温辛精神很差,喉咙发炎严重,吃过粥之后又睡了。陈可诚坐在床边看着他输液。没一会儿就困得难受,强撑着也有些受不住。他站起来,强迫自己清醒。等温辛拔完针才喊来付实,让他帮忙看着温辛,他躺到另一张床上睡过去。
陈可诚梦到Noah和Liam,是在潘正权的葬礼那天,天空灰蒙蒙的,布着薄雾,落着细密的雨。
他们两个并肩站在同一张伞下,挨得很近。
他看到Liam在伞下主动吻了Noah,并将手放进Noah的衣服里。
他们吻了多久,陈可诚就看了多久。他看得眼睛发涩。低下头看向膝盖,膝盖在被雨浸润的草地里跪了很久,泥泞不堪。
这时身旁走过来一双脚,脚背白皙干净,脚趾粉嫩圆润,光溜溜地踩在草地上,衬得愈发白。
陈可诚抬头看向脚的主人,是温辛。
他穿着陈可诚第一次见到他时穿的那件衬衫,胸前口袋插着花,柔软地朝他笑着。
温辛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伸手去擦他膝盖上的泥泞,后仰脸看着他,笑起来:“可诚,以后都不会脏了。”
温辛的笑容将周遭阴霾驱散,月亮从乌云后头露头,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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