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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第1页）

是啊。

她能活吗。

土匪抽了半截，红了眼眶，他脊背剧烈颤栗，他压抑着喉咙磅礴痛苦的哭声，“我没牵挂，刀山火海我不怵。我只怕陶梦最后的时光，孤苦无依。你不知道，女支女也有心，有情，有尊严。我从不计较她是谁。她跟着我，没过几天好日子，我对不起她。我要是一早预料会害她，当初再混，我不抢，她有什么罪，她想嫁人，堂堂正正的活着，她没罪。她唯一的罪，是我张居藩的女人，上了这艘王八蛋的船，下不去了。她跟你们，好歹有活路。”

他三十七年最触动的画面，是松花江畔五月的阴雨连绵。

和沈良州复婚不久的文娴，她甩了陶梦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她回不过神。

她羞耻，愤懑，哀怨。

刁钻的陶梦，毒辣的陶梦，嚣张的陶梦，她不敢还，她没底气。

沈良州没给她这份底气。

他给了她无穷无尽的惆怅。

张居藩推门下车，奔着金桥而去，阿炳拖住他，“藩哥，沈良州的娘们儿，东三省人尽皆知，您插一杠子，得罪沈家不说，陶小姐未必买账，她那脾气，白眼狼，冲沈良州表忠心反倒给您难堪了。”

张居藩奋力握拳，他发誓，他会娶她。

他从没对谁说这话。

他卧薪尝胆，忘乎所以得屠戮。

他等有资本做的那一天。

他未等来资本，但赔上性命，也向她兑现。

他咬着后槽牙，舌尖舔掉蔓延在唇角的一滴泪，一滴净，淌一行，一行净，他捂着脸哭了出来。

“我这辈子，没求过人。关总参谋长，我求你。保她一命，她刚二十三岁。即使救不了，我给她名分，黄泉路，她还能有我依靠，不让人欺负。阳间受指指点点，阴间正大光明，我也就给她这些了。”

关彦庭瞳仁胀疼，他揉捏鼻梁，无比倦怠，他的手在肆意的抖。

“还有吗。”

张居藩掐灭浸湿的烟蒂，“没了。”

关彦庭一愣，“不替你求吗。”

土匪嗤笑，他抹掉泪痕，系整齐纽扣，一颗颗有条不紊，粗糙的布料遮掩了他皮肤遭电击的烫疤，他不言不语，刑警见状，押着他回号房，在跨出审讯室门槛的刹那，他狠狠一搪桎梏，“老子自己走。”

熊彪骂骂咧咧的正要抬脚踹，关彦庭及时制止他，“你活厌了吗。”

“妈的，他还挺横。死刑犯而已，不给他饭吃，看他哪来力气狂！”

“他若非忌惮陶梦的安危，息事宁人，自愿被糟蹋，你养得这群窝囊刑警，绑了烂铜废铁，就以为能降服他吗。”

关彦庭绕过桌沿，“你低估他了。”

“关总参谋长，张秉南的资产国家缴了七成，三成补了黑水城省的财政亏空，沈国安在位，敛财贪腐，省财政厅的账面弹尽粮绝了。”

关彦庭并不介怀这些，他犹豫半晌，“张秉南的籍贯，安新县民政局，用他本名，和陶梦领结婚证。”

“办证容易，市局一句话的事，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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