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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是蠢蠢欲动的关彦庭,二番是黑帮覆盖的卡城,三番是判生死牵四方、牵扯白道之争、黑白之争纽带的张居藩。
他一笔写错,穷寇收兵。
我的焦虑难眠因张居藩是逃犯,他被斩羽翼囚困1902,如同砧板鱼肉,千里之隔的卡城变幻莫测,雷电澎湃,一名逃犯暴毙,精疲力竭的两北省厅只觉吁口气,我每每有这个念头,情不自禁惊厥彷徨。
我低估了张居藩,他所谓的虎落平阳,不过是未到千钧一发的时机。他目的自始至终是一网打尽,将蒋璐、郑长林,甘做盾牌也做长矛的关彦庭、甚至他自己统统当棋子,在沈国安大军过境的楚汉之界,妙手点春,峰回路转。
车离开港澳码头,驶向西南大街。
我们十分默契,我不言,他不语,而秃头行驶的这趟路途,是通往祖宗庄园的路,我原本可以不声不响,我杳无踪影,祖宗自然明白,张居藩也不愿我们来往,旧情是一根刺,如鲠在喉,它无关痛痒,又不容忽略。
他肯允准这一面,十之八九要我勘听祖宗,他的现状,便代表沈国安铩羽而归的现状。
大约一小时,车泊在道旁的一棵炮仗树。
我透过玻璃,凝视着二楼卧房一扇窗,灯火朦胧,光束昏黄,纱帘柔软撩动,一株枝桠并蒂的炮仗花蔓延在窗柩,青瓦红砖的屋檐,被稀疏的星月湮没。
我在这里住了一周,虽食不下咽,强颜欢笑,可奇怪的,我前所未有的祥和,踏实。
即使沈国安和我共处,只一堵墙束缚了他,我不惶恐。
我晓得,祖宗护我周全。
藏红花的恩怨,不会旧事重演。
“我在车里等你。”张居藩松开我的手,“解决了别停留。”
马仔拉开车门恭迎我,我低头迈出,跨了两步,踌躇开腔,“居藩,沈良州是坏人吗。”
他思索了数秒,“不算。”
“那关彦庭呢。”
他莫名好笑,“为什么问这些。”
我郑重其事说,“你告诉我。”
他神情严肃几分,“他们谈不上大奸大恶,他们是疯子。”
我一怔。“疯子?”
“官权腐蚀泯灭了本性的疯魔。我在利益和势力的漩涡丧心病狂,他们需要掩藏,我们都告诫自己,杜绝喜形于色,我比他们自由的一点是,王法不能迫降我。他们要屈服。所以他们的坏,悲哀。”
我红了眼眶,“放弃呢。”
张居藩眉目含笑,“在成人世界,旁观者认为荒谬的游戏,赢家的成就,你无法想象。输家的狼狈,是赢家的乐趣。”
他合拢车窗,我怅然若失。
条条大道通罗马,可罗马,荆棘丛生,多少人爬,多少人滚,多少人跪地匍匐,渴望罗马的锦绣,要么为人奴役,要么奴役别人。
我推开玄关虚掩的木门,一团团藏青雾霭缭绕在天花板水晶灯下,浓稠的呛鼻的烟尘,扑在四面八方的角落,祖宗置身迷雾中,右手夹着一支香烟,熬得乌青的双目微闭,似乎疲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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