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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嗯,修长粗糙的手指揉捻眉心,我问他良州是因为这事,惹了麻烦吗。
他反问我你在套情报吗。
语气不高不低,却不多说了。我很聪明选择适可而止,委婉另辟蹊径,试探他口风,“良州是执法办事,堂堂正正,又没犯错,为什么他父亲不肯出面解决。”
关彦庭捏鼻梁的手指一顿,他忽而闷笑,笑得有趣又无奈,“避嫌的道理,你不懂吗。”
短短九个字,我一颗石头落了地。
祖宗私下涉黑,看情势还没曝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林柏祥不甘心,也就是说,情报有误,打草惊蛇,是祖宗唯一的过错。
先前他老子已经平息过一次事端,当时闹得不算太大,他压了一回,林柏祥寿宴,整个东三省的黑社会都聚齐了,想大事化了没那么容易。这位老江湖,白道也送几分面子,毕竟没查出什么,理亏手软。祖宗搞他,上面显然是批准的,但搞这么大,谁也没想到。
我长出一口气,笑着向他道谢,“这几天我担惊受怕,幸好今天仗着胆子来找关首长,总算踏实了。”
关彦庭偏头注视我,“我有说什么吗。”
窗外涌入的风吹散了长发,我随手拨弄到耳后,“我从您的眼神和语气,猜出来了。”
他略眯眼,清亮的瞳孔内,是我微微冻红的脸颊,“关首长,谁都会失算,尤其是迫切立功,想做出政绩的人,相比较无所作为,良州的急功近利其实更好。最起码他清楚自己是个当官的。既然麻烦不大,您有什么法子疏通吗?”
他单手撑住下颔,神情淡泊,慵懒听着,像是走神了。
我问他,您愿意帮忙吗。
他目光从我发梢沾染的梅花瓣上收回,移落在我脸孔,“帮什么。”
我被问愣了,“您…没听见吗。”
他说听见了。
他重新拿起一旁的公文,“办不到,和我无关的浑水,多一步我也不淌。”
我还想说什么,他喊了声老张,司机立刻接过话茬打断,“陶小姐,沈检察长这事,说大就大,说小也小,关首长不好插手,您多担待。”
关彦庭往耳廓里塞入对讲耳麦,似乎在连线会议室,局面这样了,我不能再赖着不走,好歹有点收获,祖宗黑道这艘船没翻,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单凭官场的疏忽,谁也动不了他根基。
我一言不发推门下车,刚走了几步,关彦庭透过车窗叫住我,我驻足回头,他递出我遗留在座椅上的丝巾,我急忙摸脖子,果然空了,我笑着接过。
与此同时,那撮长发拂过他手,关彦庭下意识一缩,梅花瓣落入他指尖,风一吹,掉在地上,碾落尘土。
他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我有一件事不明白,陶小姐可以解答吗。”
我让他讲。
“官场待久了,形形色色的女人,我见了很多。男人一旦出事,不论大小,首先想着怎么逃,肯为他想法子,四处求情的,陶小姐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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