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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视着我,“舍得不见我吗。”
从底层满身血污爬上来,尝过世态炎凉三六九等,情情爱爱在棱角里磨平,连祖宗的打骂,我都感觉是甜的。
男人对女人的好,是沙漠里一滴水,冰天雪地的太阳。
会上瘾。
我放不下的,也是张居藩对我的好。
他问我能不哭了吗。
我脸扎进他胸口,哭得结结巴巴,我说你别逼我。
他良久不回应,等我哭得差不多,他推开我一些,“说话。你想我死吗。”
我胡乱磨蹭着脸上的眼泪,我什么都不想,我更不想再待下去,一刻也不要,我不知道他还会用什么,来扒开我的心。
我转身冲向大门,手忙脚乱拽拉门锁,几秒的死寂被打开,与此同时他开口叫我。
“陶梦。”
从我踏入这扇门,他一共喊了三遍我的名字,每一遍的情绪都不同,坚决的,无奈的,逼迫的。
我一下子停了,颤颤巍巍背对他,望着走廊分不出什么颜色的昏黄的灯。
“我给了你机会,你不跟我,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对你动任何念头。”
我被一块巨石死死地压住,喘不过气,也迈不开步,那串摇曳的灯珠,幻化为一柄锋锐无敌的利剑,割得瞳孔胀涩,我强压心口的麻木,“求张老板放我一马,昨晚发生的事不要让良州知道,我怕他误会。”
他沉默半晌,语调无喜无怒,“我们之间,不是误会,是事实。”
我垂下眼眸,喉咙溢出避无可避的惊痛,“张老板和我,不就是在玩吗。”
地面的影子,他持着那把枪,阴森冷笑,“还真是一个狠毒又无情的小东西。”
我一言不发,抬脚跨出第一步,相安无事,第二步,耳边忽然刮起翻扬的劲风,砰地一声巨响,燃烧的枪子儿击中与我几步之遥的门,擦着我肩膀飞驰掠过,滚烫的火苗灼伤衣扣,我呼吸一滞,脚底软绵绵的,像踩在云端,又像踩在针尖上。
张居藩说,“知道什么意思吗。”
我平复着体内的风起云涌,他波澜不惊,“干我这一行,子弹打偏就是打碎了那点情分。”
我望着弹孔,嗓音没有一点起伏,“我和张老板,没有情分。”
鲁小姐听到枪声,从走廊外飞奔进来,结果迎面看到了我,她有些错愕,试探着往屋子里打量了一番,与我交错而过,我面无表情走出很远后,挺直的脊背越来越弯,越来越无力,我放弃了和自己较劲,倚靠角落的墙壁,沿着冰凉的砖石一点点滑落。
我遇见张居藩,是一场惊世骇俗的意外。
苍天太寂寞,要戏弄风月里的我。
如果那天我早一点,或晚一点,路过那趟巷子口。
可惜,我们谁也没逃过。
我下午回到哈城,当夜凌晨,祖宗也回来了
他推门进屋时,我还没睡,春城的五天四夜过电影一般在我脑海反复回映,连祖宗躺上床我都没察觉,他从后面抱住我,我惊吓过度转身踢打,“张”字盘旋在舌尖,只差喊出来,我看清祖宗诧异的脸,及时刹车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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