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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回来依旧是走的那条长长的石头隧道。
司若对沈灼怀一开始保持低调,后来又高调地结束游戏有些不解:“你就不怕打草惊蛇?”
沈灼怀的声音回荡在狭窄却又冗长的石壁里,低沉而磁性:“一开始是怕的,但后来我想着试一下他到底能不能看出我们的身份。”他解释道,“我感觉此人似乎对所来之人身份并不了解,反而只唯利是图。先前那持青色木人的男人无论是财力还是身份应当都在后来者之上,若蒙面人有些眼色,便不会给后来者这份‘公平’,叫他吃掉青色木人了。但很明显,他只看眼下的钱。”
司若闻言一愣:“……你认识那个青色木人背后的男人?”
司若既然猜中了,沈灼怀也没想着继续隐瞒:“不算认识,有所耳闻又见过几次罢了。”他眯起眼睛,语气里有几分不屑,“像是陪都李家的一个纨绔,向来好赌。我看这种形式的卖官,可算是卖到他心尖尖上了。”
二人沉默着走完隧道,回到客栈之中。或许是先前他们拖延了时间,回来后果然又是最后一个,整个客栈都静悄悄的。
终于能取下闷人的面具,司若脑门都出了些汗:“你今日闹得竞拍提前结束,明日还有,我们还要继续去?”
沈灼怀摇摇头:“算了,我们竟然已经知晓游戏是如何行进,又何必再去浪费一轮时间?别忘了,隔壁屋子里,还有一具尸体。”
可放开打开屋子的门,司若便发现了不对。
他拦住沈灼怀要进去的动作,冲他很轻地摇了摇头。
慎重说话与他对视一眼,低声道:“有人进去过?”
司若点点头,面色凝重:“屋内陈设变了。我离开前将衣袍一脚压在门后的板凳上,现在不在了。”
沈灼怀瞬间提起警惕,叫司若等在门外,自己抽出折扇,缓缓步入屋内。
经过一番小心的搜寻,沈灼怀走出对司若道:“无人,里面是安全的。”这才让司若进来,又重新锁好了门窗。
“是谁会偷偷进我们的屋子呢?”司若将长袍叠好,皱着眉头,“莫非那组织者动作这么快?可他不是说要我们在房中留下信息……”
“未必就是他。”沈灼怀收起了手中凶器,与司若坐至对立,他看着司若皱着眉头的苦恼模样,忍不住笑了,“倒也不用这样担心。方才我们是最后走的,又一直带着面具,其余参与者应当不会知晓我们身份。那么有可能会进入我们房间偷窥的,便只有游戏组织者与那个杀人犯二者其一了。不过也说不准,万一他们两是一个人呢?”
“说到这个……”司若顺手解开了脑后束发的布袋,干脆地将头发束起,“先前你说回屋再说,你是不是也发现了那个黑衣蒙面人是……”
沈灼怀朝他点点头:“我想也是。”
“咚——咚,咚,咚,咚!”
一慢四快五声更声响起,竟已是五更天了。
司若侧耳听闻,想了想道:“要不,趁着现下无人,你到隔壁去把那具尸体给我带回来吧。”
“?”沈灼怀看司若一脸认真,似乎不像是在说笑,“带回来……?”
“若今晚是凶手来翻找的我们房间,那他大概是没有找到什么东西的。那么我们房间已经被他认定为无嫌疑。”司若朝沈灼怀道,“而后为了保证安全离开,他要么毁尸灭迹,要么暂时不动尸体,但是找时间将它毁尸灭迹。为了保证证物安全,我想请你把尸体带过来。”
司若一本正经的样子,叫沈灼怀不知说些什么,但司若分析的倒也是没错。
于是他只能微微叹了口气:“好罢,你稍稍等会,我去去就来。哦对了——”他拎起长剑,将他丢到司若怀里,“给你,待会我会按打五更的规律敲门,若不是,那你便别开。”
说着便开门探探头,出去了。
司若在房内第一次拿着一把长剑,还有些紧张,他抽剑出鞘,对准门口。
“咚——咚,咚,咚,咚。”
好,是沈灼怀。
开门,沈灼怀已经扛着尸体过来了。
“放在哪儿?”他问。
司若掀起床榻,朝沈灼怀做了个手势:“快些,重。”
沈灼怀看看司若,又看看床榻:“……好,今晚我会守夜。”
夜深露重,二人安置好尸体,又换下衣物,终于熄了灯。
昏暗的屋中,只有微微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月光,再无其他光亮。
沈灼怀握着剑坐在床边警戒,而司若则已在床上睡下,似乎完全不在意床下有个死人,他阖上眼睛,呼吸绵长。月光打在他白洁如玉的侧脸之上,更显得他有种神祇一般的美。屋子里很寂静,只能听闻到两人的呼吸声,司若微微翻动身子的衣物摩挲声,以及……
以及沈灼怀低下头,俯身去看司若时,越来越快的温热鼻息。
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根绳子栓住后上下扯动,扑通,扑通。看着司若熟睡的侧脸,他半跪,俯身,头越来越低,与司若距离也越来越近。
上次他见到这样毫无戒备地熟睡的司若,还是在毗陵镇上,司若在浴桶之中睡着时。
睡着的司若有些稚气,稀碎的额发散落在长而卷翘的眼睫毛上,一颤一颤。他的鼻头小而翘,嘴唇红润,似乎引人采撷。醒着的时候,司若是对一切树敌的,哪怕那双桃花眼是最为潋滟的存在,可冷冰冰的光却总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他又对生人少言寡语,但这并不是高高在上,而是一种处于神位一般的,神明对众人的怜悯。但睡着后,这一切都被他亲手破坏掉,好似天仙也可被人采摘。
一夜这样慢慢过去了,沈灼怀却依靠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一点也不困。
司若到底害怕什么呢?他是个能与死人同床共枕的人,但沈灼怀很想找到司若内心的恐惧,想见到他因真心的恐惧时,表露出来的异样的神色。沈灼怀一直知晓自己是个有些变态的家伙,他喜欢美,却又不喜欢美,喜欢去破坏美的存在。而司若显然便是这样的存在。
他真想见到,司若那镇定自若被打破时的慌乱,以及慌乱后朝自己射过来的眼眸。
“……”沈灼怀低低地笑了一声,“男人的破坏欲。”
他站直身子,脚有些麻。
沈灼怀将剑放好,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看看月亮,又看看月亮下的司若。
……
前些日子一直在船上吃住,司若有些晕船,虽说他通些医能为自己医治,但总归是不太舒服。
如今到了广泽,方才好好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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